第46章 对峙
“我的人还盯着安百里,解决沈烨容易,解决安百里也不难,只是安百里背后涉及的利益网实在庞大,我还需要时间,还有干爹。”
赵烬的声音很低:“在这之前,我不可能接他回来。”
沈多闻折腾酒庄时,他敢放手,是因为他能兜住所有失败,沈多闻只管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因为他背后除了有沈家,还有蓝海湾。
“你不能永远把他护在身后,他需要的也从来不是这个。”
忠伯声音平静:“阿烬,你能护他一辈子吗,或者说,你舍得让他连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只能站在你身后吗?”
句句直照着赵烬心口最脆弱的地方戳,赵烬不说话,但忠伯知道他听得进去:“阿烬,他想跟你并肩,不是只能等你庇护。”
赵烬擅长的东西很多,然而因为从小到大生活从未真正太平过,与谁并肩就显得格外艰难,沈多闻于他而言是灰暗生活里的一束光,像摇曳的烛火,只敢虚拢着手保护,容不得任何闪失。
他和忠伯之间已经很久没这样坐下来聊聊天,忠伯性格比四爷温和得多,但在赵烬心中与长辈一样重,两人话都不多,从前家中最闹腾的就只有大威。
后来沈多闻误打误撞住进来,成了家里话最多的一个,常跟在忠伯身后絮絮叨叨喋喋不休,忠伯这辈子就没见过话这么多的年轻人,适应了很长时间,当时只觉得他在家热闹,如今回了南洲,别说忠伯,就连大威都整天垂着尾巴没精打采。
“阿烬,你有没有想过,把多闻送走究竟是保护还是伤害,南洲距离深市上千公里,万一。”
忠伯停顿一瞬,语气加重:“我是说万一,他有什么需要你的地方,除了束手无策,你还能做什么。”
茶杯中的茶彻底冷却,沉色水面映出赵烬陡然冷冽的眼神,忠伯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洗了茶杯站起身:“你再好好想想吧。”
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回廊的光,沈多闻不喜欢太黑,哪怕是有赵烬在身边也坚持着只挡一层薄薄的纱帘,习惯真的很容易改变一个人,从必须在黑暗之中才能勉强入睡,到身边有个睡熟的多动症患者也能安然睡着,再到如今辗转反侧夜夜失眠,一切都是沈多闻出现的缘故,现在没了沈多闻,他竟像是无法适应从前的生活了。
背上的伤让他没法平躺,只能侧着身,面朝着平时沈多闻睡的方向,如果有沈多闻在,他一定会软绵绵地趴在自己身边,问他痛不痛,他的双眼一定很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心,他一向不擅长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
赵烬闭上眼,这房间一切都没变,又一切都变了,自从沈多闻车祸,他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然而今晚,他竟再次陷入梦魇,梦中依旧是那只白兔,只是这一次他隔着很远地看一道人影握着尖刀捅进白兔的身体,他想大喊,却怎么也跑不过去,梦里又是一片赤红。
--
南洲的冬天很少下雨,这两天临近春节气温却一直偏低,窗外的雨从早上起就淅淅沥沥下个没完,沈多闻最不喜欢这种天气,吃过午饭就在房间睡午觉。
他车祸撞到头,养了这么长时间气血一直没怎么补回来,再加上心情始终不好,每天都提不起精神,这两天才勉强戒掉了认床的毛病,重新适应了这张睡了二十年的床。
卧室门被轻轻敲响时沈多闻还委委屈屈裹在被子里,萧意很少在他睡觉的时候进来打扰,此时走进门弯腰把他遮住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拽了一点:“多闻,爷爷来了。”
十分钟以后,沈多闻在萧意的搀扶下从二楼一瘸一拐地走下来,客厅的沙发上老爷子面色不虞坐在正中间,沈霖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茶几上放着茶杯,里面的茶水一口也没有动。
余光瞥见沈多闻的身影,老爷子转头看过来。
距离上一次在深市见面时隔不算太久,但是与那天不同,此时沈多闻脸色仍旧带着点苍白,稍微瘦了一点,全然不见在酒厂呛沈烨的锐气。
走近了,沈多闻才小声叫了一句“爷爷”
。
“怎么伤得这么重。”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沈多闻的脚踝处,声音带着担心,更多的是责备:“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还是毛手毛脚。”
沈霖微皱起眉:“爸,多闻车祸是对方车子直接从巷子口高速冲出,司机躲闪不及造成的。”
沈多闻适时垂下眼没有说话,老爷子看他乖顺的模样,叹了口气:“我也是惦记,多闻刚出了车祸,现在小烨又失联了。”
沈多闻一怔,抬眼看向老爷子,正对上老爷子审视的视线:“失联?”
老爷子有几秒钟的时间没移开目光,也没开口,眼神如探照灯一般带着明晃晃的,毫不掩饰的探究,像是要从他的反应里寻找沈烨失联的蛛丝马迹。
这样的视线带着很强的压迫感,让人很不舒服,沈烨欠下高利贷,失联根本不是什么稀罕事,而如今老爷子却亲自过来一趟,只为了质问沈多闻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沈多闻的心里泛起淡淡的失望。
“多闻,爷爷特地过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二叔可能会去哪儿了。”
即使心中不满,萧意表面功夫还是做得足,温声问沈多闻:“听说二叔在你车祸后就突然失去了消息。”
车祸…沈烨…
沈多闻猛然抬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