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带走
这是沈多闻无法想象的童年生活:“那干爹对他岂不是很严格?”
忠伯短促地笑了一声,眼中不带温度:“他七八岁的一年冬天因为违抗干爹的命令,被罚跪在院中一整夜。”
天寒地冻的冬夜,皑皑白雪中那个倔强的,背挺得笔直的小男孩果真沉默地跪了一夜,第二天被手下抱回房间后高烧三天不退,忠伯不知道那晚对他有什么影响,只是赵烬变得更加沉默,他从来学不会对人亲近。
赵烬对沈多闻带着一种全然的保护,忠伯看得出来,太黑暗的东西赵烬没说,忠伯便有分寸地没提,那些东西不该沾上眼前这双干净的,盈满震撼的眼睛,只说:“都是过去的事了,他对阿烬给予了很高期望,阿烬也确实从没让任何人失望过。”
沈多闻没再追问,很长时间没说话,直到忠伯起身回房间睡觉,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沈多闻才恍然发觉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好半天。
深夜,赵烬下榻的酒店套房内一片沉寂,他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屏幕,快被气笑了,昨天从头到脚都在说舍不得自己的人安静了一整天没有一条消息。
赵烬点开沈多闻的微信头像,打了个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对面才接,屏幕一阵晃动,几秒钟以后才被随意地支在桌上。
光线幽暗,几盏壁灯晕开昏黄的光,身后是一整面的深色酒架。
沈多闻出现在镜头里,昏暗光线下勾勒出清瘦单薄的身型,面前散放着几只晶莹的玻璃器皿和两三瓶开了封的酒。
“在酒窖?”
赵烬看他低头专注的模样,“这么晚一个人在那儿做什么。”
“调酒。”
古典杯中盛装着淡粉色液体,沈多闻凑近杯口低头浅嗅,赵烬立刻制止道:“不许喝。”
声音是温和的,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不喝。”
沈多闻把杯子推到屏幕前:“这杯酒叫安眠,度数很浅,第二天也不会头痛,用的是南方一种安神的蜜酒做基酒,加了甘菊和香草籽。
老师傅说,温着喝一点,不会头疼,晚上喝一杯有助于睡眠,等你回来我给你调好不好?”
他漂亮的眼睛隔着屏幕与撞入赵烬的眼眸,赵烬眸色一沉,目光从酒杯缓缓移到他的脸上。
不掺一丝杂质,是全然的关心与惦记的模样。
“为什么?”
赵烬问。
沈多闻趴在桌上,手背垫着下巴:“忠伯说你有时会失眠,这是我刚刚向南洲酒庄的师傅学的,他是酒庄的老师傅了,我试了好几次比例,这杯应该是最好的。”
他说完又重复一遍:“等你回来以后我给你调一杯试试。”
赵烬的失眠更多是心理作用,脑子里有根弦始终绷着,时刻警惕不敢放松,这都是四爷教他的。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赵烬没想过要改,就像忠伯所说,他身上带着四爷的烙印,对的或是错的从来由不得他,没想过治疗,也无需治愈,他只是没想到沈多闻会为了这件事特地向老师傅讨教,大半夜不睡一个人坐在控温的酒窖里折腾。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沈多闻,赵烬很低地应了一声:“好。”
他刚洗了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浴袍。
敞开的领口中露出大片赤裸的胸膛,沈多闻舔舔嘴唇,可怜兮兮地确认:“你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吗?”
小少爷的真心炽热又珍重,想念不需要遮遮掩掩,赵烬被他问得心软,认真地答复他:“对,再过两天。”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多闻有点犯困,赵烬催他早点休息,沈多闻乖巧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前突然叫住他:“赵烬。”
赵烬没说话,等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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