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纽约的深夜,繁华得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巨大兽场。
曼哈顿演播厅内,冷气开得极足,数十道追光如同审讯室的白炽灯,交织成一片刺目的白,将所有热度与视线,尽数逼向中央那抹身影。
商颂斜倚在深红色丝绒沙发里,姿态是一种傲慢的慵懒。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还会因为红毯没有高定穿而心酸的小女孩。
如今的她,一头雾霭蓝的长卷发铺散在肩背,光线下,发间两枚银色弯月发卡冷光森森。
黛蓝色的烟熏妆压住了眼底的疲惫,眼尾上挑,曳出一丝足以冻结镜头的冷。
那一身猩红色的王子装外套,肩部垂落着沉重的金质流苏,充满了进攻性。
而那敞开的硬朗领口下,却紧裹着黑色的丝缎抹胸,勾勒出一段惊心动魄、充满□□却又拒绝窥视的弧度。
细窄的黑皮腰带束着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媚与野,刚与柔,揉碎了捏在一起,变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她的腕骨上,那条玫瑰罗盘手链随着她指尖轻点膝盖的动作,无声翻转。
一面是璀璨的宝石,一面是晦暗的罗盘背部。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节目已经过半。
那些关于音乐、关于巡演的场面话,像是温吞的白开水。
对面的金发主持人艾米丽扶了扶镜框,那双典型的西方蓝眼睛里,掠过一丝猎人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精光。
演播厅内海啸般的欢呼,在她刻意放缓的语速中,如同退潮般渐渐沉寂,露出了底下锋利的礁石。
镜头无声地拉近,死死锁住商颂那张在高清画质下依然毫无瑕疵的脸。
艾米丽笑了笑,将那个淬了毒的钩子,抛了出来:
“MissShang,letsbeho.(商小姐,我们坦诚一点。
)”
艾米丽身体前倾,侵略感十足,“Somebelievethatyouareexploiting,eveningfeminismasagimmicktopackageyourpopmusic.(有人认为,你是在利用、甚至‘消费’女性主义作为噱头,包装你的流行音乐。
)”
她顿了顿,抛出了那个足以毁掉商颂近期所有路人缘的杀手锏:
“Asapublicfigurewithamassivefanbase,doesadvogsuideologyinthiswayientlyexacerbatesocialdivisionandpolarization?Isntthis.somewhatirresponsible?(作为一个拥有庞大粉丝群体的公众人物,这样带头‘鼓吹’某种主义,是否在无形中加剧了社会的对立和分裂?这是否不太负责任?)”
这一问,图穷匕见。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那是暴风雨前的真空。
如果是几年前的商颂,或许会用那套圆滑的话术打太极,或者用沉默来应对这种充满陷阱的“政治正确”
。
但现在的她是商颂。
是那只在泥潭里滚过、在钢管上倒挂过、在无数个深夜里和伯雪寻那只疯狗互咬过的Queen。
她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加深了。
那个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着跳梁小丑的怜悯与嘲弄。
“ingFeminism?(消费女性主义?)”
她重复着这个词,尾音上挑,像是一记轻蔑的耳光。
她端起面前的水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声玻璃触碰桌面的脆响,在寂静的演播厅里清晰可闻。
“Emily,Imdelighted.(艾米丽,我很‘惊喜’。
)”
商颂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交叠,那只带着玫瑰罗盘的手搭在膝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入对方的眼底。
“Soinyourview,hasfeminismalreadydevelopedtosuchasuccessfulstage?Thatitbecasuallyplacedontheshelflikealuxuryhandbag,availableforpeopletopide?(原来在你们看来,女性主义已经发展到如此‘成功’的地步了吗?成功到它已经像一件奢侈品包包那样,可以被随意摆上货架,供人‘消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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