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大理的阳光并不是那种温吞的治愈系,它带着高原特有的紫外线,直白、暴烈,像是要将人扒一层皮。
当商颂按照那个地址,找到所谓的“戛纳提名导演的工作室”
时,看到的只是一片正在施工的烂尾楼,和几只在废墟里觅食的野狗。
哪里有什么试镜。
哪里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她站在飞扬的尘土里,手里捏着那本打印出来的剧本。
那剧本上的每一个字,现在看来都像是伯雪寻那个骗子写下的遗言。
他用一个如此拙劣却又完美的谎言,将她打包流放到了这个名为“诗与远方”
的避难所,自己却留在北京那个绞肉机里,独自面对周彻的雷霆震怒。
商颂应该愤怒的,应该立刻买机票飞回去,狠狠甩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一耳光。
可是,当风从苍山那头吹过来,裹挟着陌生的草木香气时,她突然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
那种无力感像是潮水,没过了她的口鼻。
她清楚地意识到,伯雪寻是对的。
现在的她回去,除了陪葬,一无是处。
这种清醒,比被抛弃更让人难堪。
第三天的傍晚,商颂实在无法忍受那种几乎要将人逼疯的静谧,换了一身黑色的吊带长裙,外面罩了件有些旧的针织衫,随意把长发挽了个髻,也没化妆,戴上墨镜便出了门。
她没有去那些游客聚集的人民路,而是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深巷。
巷子尽头,一家名为“无妄”
的酒吧亮着昏黄而暧昧的霓虹灯牌。
那灯牌有些接触不良,滋啦滋啦地闪烁着,透着一股半死不活的颓靡劲儿。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混着劣质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同于那种唱着《南方姑娘》的清吧,这里的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台下的酒客寥寥无几,大多是一脸纵欲过度后的麻木。
商颂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纯威士忌。
舞台很低,灯光打得很吝啬,只聚拢在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他背对着观众,正低头调试着音箱,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可以说是有条不紊。
他没有穿那些夸张的皮衣或者破洞裤,而是一件剪裁极简的纯黑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露出的线条流畅。
“喂,调够了没啊?到底唱不唱?不唱退钱!”
台下有个醉汉把酒瓶砸得震天响。
台上的男人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一束幽蓝的冷光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
商颂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溅出,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那是一张极其英挺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脸。
与三年前那个满头金发、张扬狂放的SOLAR疯子主唱不同,现在的祁演,剪了一头极短的寸头。
这种极考验骨相的发型,让他原本就深邃凌厉的五官更加无处遁形。
他的眼窝深陷,鼻梁高挺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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