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商颂回到片场时,心脏悬在嗓子眼。
她怕周彻那不可一世的少爷脾气发作,说走就走;也怕这场名为拍戏实为“熬鹰”
的游戏突然按下终止键,那样等待她的就是更纯粹的囚禁。
“各部门准备!
三、二、一,A!”
还好,段南桥不愧是拿过奖的“戏疯子”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不仅稳住了这尊大佛,甚至让周彻眼底那种随时要爆发的戾气,完美地转化为了镜头前所需的冷血与厌世。
戏里的时间线回到事件开端,易为春与周游的初遇被乔装成一场落花流水的意外。
镜头推进,“WidderBar”
昏暗的角落。
周彻穿着那件从他自己衣柜里拿来的深炭灰羊绒大衣,黑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他不需要化妆师去刻意修饰那种“富贵闲人”
的倦怠,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晃着一杯单麦威士忌,便是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消遣道具的傲慢。
这不是演戏,这是周大少的日常。
戏中周游很无聊。
自二十二岁接手家族在欧陆的航运线三年,他得过太多的阿谀奉承,扫过太多贴上来的女人。
那些女人像流水线上的罐头,或者是精装的书籍,还没翻开,他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无论她们表现得多么清高、泼辣、或者温柔小意,只要他稍微晃一晃手指缝里漏下的一点资源,她们眼里的光就会变成狼的贪婪或狗的顺从。
“周先生,那边有桌留学生一直在看这边。”
坐在他对面的朋友低声笑道,这人叫陆行,是当地有名的二世祖,也就他在周游面前敢大声说话。
周游连眼皮都没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吵。”
“别这么冷淡嘛,这异国他乡的。
虽然我也知道,咱们周先生什么样的国色天香没见过,早已万叶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
周游嗤笑一声:“那是她们本身就没有粘性。”
正如陆行所言,他不是柳下惠,但他对猎物的挑剔程度令人发指。
他喜欢聪明人,但讨厌自作聪明;喜欢美人,但厌恶美而无脑。
就在这时,酒吧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了。
易为春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的。
她没有带伞。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一侧,她穿得并不像那些在苏黎世酒吧里急于展示身材的女孩,反而把自己裹得很严实——一件款式有些复古的男式大廓形风衣,腰带随意地束着,脚下是一双沾了雪泥的黑色短靴。
如果不看脸,她像个落魄的流浪客。
但周游抬眸的那一瞬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讨好意味的脸。
五官极具冲击力,带着一股子从泥土里刚被拔出来的生劲儿,眼尾却微微上挑,生着一粒极淡的泪痣。
她像是从某种古老画卷里走出来的妖精,却被现代文明的暴雪淋了个透心凉。
她并没有环顾四周寻找座位,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周围奢华的环境露出哪怕一丝好奇。
她只是径直走向吧台,路过周游这一桌时,她的脚步并没有放慢。
但是在经过他身边的一刹那,变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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