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交代家底
叶家人离开后,木屋重新陷入寂静。
张小小坐在桌边,看着竹篮里的白面馒头、盐和萝卜干,还有那双针脚细密的布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东西不贵重,可这份“认门”
的心意,比李氏那十两冷冰冰的银子要沉得多。
但她的心并没有完全落下。
叶家人的态度有些微妙——客气里带着疏离,关切中藏着审视。
老太太最后那句“叶家虽然穷,但骨头硬,不欠人情”
,听起来是撑腰,可细品之下,又像在提醒她:记住你的来处,也记住叶家的好。
她正出神,里屋的布帘“哗啦”
一声被掀开了。
叶回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进山那身沾着泥土草屑的猎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粗布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头发还有些湿,显然刚擦洗过,随意披散在肩上,那道疤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不那么刺眼了,反倒添了几分落拓。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仰头“咕咚咕咚”
喝了几大口,喉结滚动。
然后,他放下水瓢,用袖子抹了把下巴的水渍,目光转向桌上的竹篮。
“三婶来过了。”
他陈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嗯。”
张小小站起身,有些局促,“送了些东西,还……说了会儿话。”
叶回“嗯”
了一声,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馒头掰开,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他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动作间左腿依旧有些滞涩。
他抬眼看向张小小,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坐。”
他说。
张小小依言坐下,心跳莫名加快。
这是成亲以来,他第一次主动与她坐下说话。
叶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上面有几道深刻的划痕。
“叶家的事,”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你该知道些。”
张小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我爹叶峰,是叶家那一辈最小的儿子。”
叶回的目光投向门外沉沉的暮色,仿佛在回溯久远的记忆,“他不是种地的料,但有一手好木匠活,人也活络。
二十年前,镇上一个大户人家修祠堂,请他去掌墨。
活干到一半,祠堂的主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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