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 189 章
梁、陈两营在襄州的主战场告捷,裴颂残存的兵马只能继续北退。
温瑜听闻顾奚云在此战中受了伤,回程途中顺道去襄州看她时,收到了魏岐山过世的消息。
她在暖阁内翻看从北境送来的信报,李洵和另几名谋臣立在下方,道:“朔边侯亡故,他北魏拥立的前晋公主,将其追封为了她前晋卫国公,又遵其生前遗嘱,封了他义子为北魏新任君侯。”
他怕温瑜难过,都没敢直接提萧厉名讳,说最后一句话时,更是小心地抬眼朝坐于上方的温瑜看了去,却见她只平静地翻着信报,对此似乎并没有太大反应。
边上的谋臣道:“据闻魏岐山一早便将狼骑交与了此子,无论是他北魏的名号还是兵权,竟都没留给自己亲子,倒也怪哉。”
另一名谋臣道:“此子骁勇,去北境时日虽短,却已立下赫赫军功,在北境素有名望。
魏岐山率军南伐后燕勒山遇袭,廖江身死,更是他力挽狂澜,把入境的蛮子给重新驱逐了出去。
魏岐山那老狐狸老谋深算啊,让亲子尚了他北魏推出的那前晋公主,痴心妄想一争这天下,那将来北魏那块地总得另封出去……”
他说到此处不禁摇头:“眼见他北境倾颓,公主又甘白打两城换回此子,对咱们信誓旦旦说只要此子愿回梁营,他便放人,转头却直接许了此子北魏新任君侯之位!
狡猾!
委实是狡猾!”
经他这么一说,先前发问的那名谋臣不由醍醐灌顶——无怪魏岐山肯许如此重利,原是要同他们争抢这一骁将。
那萧厉不愿回梁营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温瑜能许的利,未必就能越过魏岐山去。
且他纵然从前在他们梁营,但离开已久,现下并无根基,回来纵是居高位,底下没有自己人,他这权柄握得也就不如在北魏实。
有不知萧厉在梁营过往的谋臣斥道:“要我看,此子也不过是趋炎附势之辈,他叛离我梁营,公主念他先前未揭露身份有功,知他受困,不计前嫌欲换他回来,他竟又重利留在魏营……”
他这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洵当即就变了脸色,打断他道:“萧将军当初离开梁营,是有些误会在里边。”
说罢,又连忙转移话题问温瑜:“公主,北境发丧,我们可要遣人前去?”
当初那场误会,随着李垚的死,几乎已成了个解不开的死结。
此怨不得萧厉,却也怪不得温瑜。
终归是天意弄人。
李洵在坪州时就已是温瑜近臣,亲眼目睹了这误会是如何诞下的,自然也明白温瑜心里有多不好受。
今萧厉明显已再无望回梁营,他在温瑜跟前提起此事,才愈发小心翼翼。
然温瑜至始至终,表现得都尤为平静,她合上信报道:“他魏氏已非我梁臣,洛都一援,昔时的马家梁一役便也两清。
念在当下还有个共伐洛都的盟约在,让范将军那边遣人去上柱香吧。”
李洵拱手应是。
温瑜有条不紊地又问了些旁的事,将要她斟酌拿主意的,都同一众谋臣相商定下章程后,才让一干人退了下去。
她再去厢房内陪伤了腿、暂时不良于行的顾奚云说话,却频频失神。
顾奚云给她讲打襄州那日自己同韩祁的对战经过:“那韩氏小儿被骂阵骂出来与我过招,拎着杆银枪倒是威风,但同我交手了几十回合,就被打得屡变脸色,若不是我体力不支,手上那杆霸枪又太沉,哪至于被绊得同他一道摔下马去……”
她比划着当时交战的情形,说到此处仍有些气愤,没听见温瑜作声,侧首有些困惑地唤了声:“阿鱼?”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她还是同从前在闺中时一样唤温瑜的小名。
回过神来的温瑜“嗯”
了声,抬眼看向顾奚云,道:“你说,我听着的。”
顾奚云拧着眉头问:“你怎么了?”
她这个模样,实在是有些不对劲儿。
温瑜只轻轻摇了下头,说:“没事。”
顾奚云看着她,微抿紧了些唇,认真道:“阿鱼,如今你是统率两国的公主,政务上的许多事,兴许我都帮不上忙,也替你分不了忧,但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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