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 188 章(第2页)
温瑜倾倒茶壶的手微顿,盏中茶水满了,溢出些许。
她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只在放下茶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人:“你这是做好选择了?”
萧厉平静与她对视,他眼底昔时的凶戾和迫人的攻击性,都敛进了某种更为沉稳厚重的东西里:“嗯。”
温瑜沉默了一息,嘴角缓缓扬了起来,问:“为什么?”
萧厉反问:“公主肯同陈王和离选我么?”
不待温瑜回答,他便冷硬又极尽狠决地道:“公主若肯,萧厉亦可背信弃义。”
他的戾气和锋芒,终又从那份沉稳里,渗出些许。
燕勒山和洛都两战后,廖江死,魏岐山病,北魏后继无人,倾颓已现。
不落井下石,他自认为已是对北魏最大的仁义。
魏岐山预见了不久之后的那个结局,在临终之际将整个北魏托付与他。
但只要温瑜一句话,他亦可丢弃那狗屁的信义,将该抢的一切都强抢过来。
可温瑜垂眸凝望了跟前那盏热气蒸腾的茶盏许久后,只答了句:“我明白了。”
她神色淡得让人瞧不清她眼中的怅然和难过,说:“袁将军住在李大人他们院中,我这就命人去传唤他。”
外间铜雀得了吩咐后,很快命一名青云卫去了客院传信。
她有些担忧地朝亭内望了一眼。
但隔着一层蔑帘,只能瞧见里边人隔着一张矮几而坐的两道模糊影子。
谁都没有动作,也没再说话。
湖心亭内外,一时只余天地间的风饕雪虐声。
不多时,青云卫前来报信,说袁放已带到。
萧厉冷沉的眼底似强压着什么情绪,最后问了句:“事到如今,公主选的,依旧是他南陈么?”
温瑜没看他,端起桌上先前倒得太满的那盏茶饮了一口,长睫微覆,说:“萧州君今也掌兵,应知有些决定,终不能只为自己做。”
梁、陈两国结盟已久,彼此利益盘根错杂交织在一起,早已分割不清。
她轻率的一个决定,落到底下不知又是怎样的血流成河。
前人常叹时命,她今日,也算是知了这二字的份量。
萧厉眸色凌寒,微嘲地扯了扯唇角,只说:“公主记住今日的选择,别过。”
他起身掀帘朝外大步而去,亭外昭白面沉如霜,拇指将长剑推出一寸似想拦人,被铜雀及时拉住了。
从湖心亭到岸边的一条长道,三面临水,四面临风,萧厉氅衣重新沾了雪沫,他唇近乎抿成一条直线,没再回头。
亭内,温瑜望着卷起的半扇蔑帘外的雪中湖景,端起身前那盏茶又饮了一口,亦不曾稍侧过眉目。
茶水已凉透,留在齿间的只余一味涩苦。
大雪继续纷纷扬扬下着,铜雀小心翼翼地掀开蔑帘,迟疑唤了声:“公主?”
温瑜说:“回南陈吧,近日太傅那边来信颇急,怕是已拖不住姜太后她们,伐洛都救回嫂嫂和阿茵,便交与范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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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瑜车马离开奉阳那日,梁、魏联军应先前之约,共伐洛都。
白雪茫茫的官道上,深色的车辙印被后方兵马的脚印压覆着延伸远去。
奉阳城内昔时的长廉王府,因叛军入城后,被裴颂征做了住处,被破坏得倒是不严重。
只是叛军撤走时,大抵还是将府上洗劫过一通,不少带不走的巨型花瓶器物,都尽数被砸碎了。
至今仍被民间百姓津津乐道的那扇《神女赋》白玉屏风,也在府库里碎得拼不回了原样。
张淮捧着北境传来的急报寻到萧厉时,便见他在王府落了灰垢的府库,将那碎去多时,还被来来往往搬空府库的裴卒踩了不少泥污的白玉屏风,一点点拼出了个昔时的大概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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