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 185 章
袁放闻言心头一惊,忙问:“侯爷怎了?”
这一路吸进肺里的寒风,像是将那魏卒的肺脏给刺出了无数个窟窿,他断断续续道:“今日攻城,裴贼诈败弃城而逃,少君前……前去追敌遇险,侯爷亲去救少君,又中了那贼子的伏击……”
袁放霎时间只觉焦头烂额,又有些后悔自己怕温瑜率梁军来得过早,坏了魏岐山夺取洛都的大计,在攻奉阳时故意拖延了时间。
他急问:“伏击地在何处?裴贼率军多少人?”
那魏卒喉间再次咯出一口血后,吃力道:“就在洛都往南二十里的河谷,裴贼败逃时所率裴军不过两千余,但河谷处伏击的裴军应有三五万……”
袁放一听这个数字就骤然变了脸色。
裴颂这明显是有备而来,丝毫不像是被他们先前假装暴露行踪欲打奉阳,给骗来洛都避祸的样子。
更像是裴颂清楚他们每一步的计划,将计就计给他们设了套!
意识到这点后,大寒天的,袁放后背愣是渗出了些冷汗。
魏岐山此行南伐,带兵五万,其中两万拨与他去打奉阳,另三万由他自己带着,于洛都必经之道上伏击裴颂。
现裴颂既用魏平津诱得魏岐山被困河谷,仅凭他手上打完奉阳后已不足两万的兵马,想从裴颂手上救出魏岐山父子,可没什么胜算。
他命人将那名魏卒抬去交给军医救治后,快步行至梁营队伍,于马车外对着温瑜抱拳恳切道:“公主,我家侯爷赶往洛都伐裴颂,不慎中了那裴贼的奸计,现身陷囹圄,末将恳请公主一道出兵,救救我家侯爷!”
包了铁皮的车窗被推开半扇,车内温瑜一身妆花缎的黛色宫裳,乌发用长约三寸的白玉冠半束,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发饰,却压得人几乎不敢与之直视,眉目间也是比道旁山峦高树上的积雪更甚的清冷。
她眉心微拢,似有困惑:“朔边侯不是在率大军在伐莫州?怎会于洛都受困?”
袁放面上略有难堪。
他们北魏原本的计划,自是不能向温瑜和盘托出的。
但即便掩去了欲让梁军同奉阳裴军斗得两败俱伤后,他们魏军坐收渔利这一茬儿,魏岐山在洛都,此前自己又阻温瑜赶赴洛都,邀她共伐奉阳,其目的在何,已是不言而喻。
袁放只能硬着头皮道:“许是莫州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这才导致侯爷行军往洛都来了。”
他维持着抱拳的姿势,腰身一折再折,难堪道:“情况危急,恳请公主为大局计,助我北魏这一回!
侯爷若有什么闪失,北境危矣,届时蛮子攻破燕勒山南下,苦的将是境内所有百姓!
公主助我等救回侯爷后,公主欲救世子妃和县主,我魏营必也鼎力相助!”
昭白抓着缰绳坐在马背上,瞥向袁放的眸光极冷,还掺杂着几丝不甚明显的厌恶。
魏岐山想算计她们在先,被公主四两拨千斤破了奉阳之局。
现栽在了裴颂手上,倒是还好意思腆着脸向她们求助!
昭白在面上的情绪快克制不住时,冷冷别开了视线。
车内,温瑜听完袁放这番话,眸子浅抬,不温不火道:“袁将军这话说得,好似我大梁今日不出兵,便是我菡阳罪大恶极了一般。
焉还记得,朔边侯今要复的,是晋?”
“且将军似忘了,将军在邀我梁军共伐奉阳时,便已承诺后续会和我梁营共伐洛都,助我救出嫂嫂。
依将军当下之言,先前的种种许诺,倒似托词?”
袁放鬓角滑下冷汗来,在今日之前,还从未如此切身地体会到如芒在背是这么个滋味,明明马车内女子,说话的语调甚至称得上温和。
他急忙道:“是末将嘴拙,为救我家侯爷急昏了头,对公主言语有失,还请公主恕罪!
先前承诺的与梁军共伐洛都,末将必不敢食言,只要公主肯发兵救我家侯爷,条件任公主开,末将再舍这一身肉生剐与公主,让公主消气亦可!”
温瑜只道:“将军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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