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俗不可耐
与此同时,在谢府的藏书楼里。
这里的窗户终年关着,透着一股陈年纸张和芸香草混合的味道,谢云婉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她是谢家这一代最骄傲的人,三岁识字五岁能诗,十二岁时写的江左论连翰林院的掌院学士都拍案叫绝。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即使,只有必须。
楼内很暗,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油灯。
她的长兄谢云舟正伏在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秃了毛的笔,在一张宣纸上反复描摹着什么。
谢云婉走近两步,看清了纸上的字,是蝴蝶。
那两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毫无谢家祖传的风骨,反而透着一股绝望的疯劲。
旁边还摊开着让整个江宁城都疯魔的《梁祝》。
谢云婉伸出手,指尖在蝶字上点了点,指甲上的丹蔻有些刺眼。
“大哥,这便是你在国子监修来的道?”
谢云舟的手抖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墨团。
他抬起头,眼下的乌青显得很颓丧,看到是自家小妹,他没了平日的威严,反而下意识想去遮挡那张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云舟的声音很沙哑。
“刚到。”
谢云婉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指尖,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她把帕子随手扔在地上,盖住了那个墨团。
“一本市井杜撰的话本,五个铜板都嫌贵的破烂,竟然能让谢家的长孙魂都丢了?”
“你不懂。”
谢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的把梁祝合上,动作十分爱惜。
“这里面有大道,有我们这些在云端上的人,一辈子都看不见的血肉。”
“云端?”
谢云婉轻笑了一声,走到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诗经,翻了两页又塞了回去。
“大哥,只有站不稳的人才会觉得云端冷,这世道本来就是分层的。
泥里的猪狗就该在泥里打滚,我们只要看着他们别把泥点子溅上来就行。”
“至于血肉。”
她转过身,冷冷的盯着谢云舟。
“那是软弱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许清欢那个女人,不过是抓住了你们这点软弱,才敢在江宁城兴风作浪。”
谢云舟猛的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云婉!
不可轻敌!”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妹妹那张傲气的脸。
“许清欢深不可测,她能把人心算计到这种地步,不是一般的商人。
你这次回来,千万别去招惹她。”
“深不可测?”
谢云婉的嘴角动了动,脸上却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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