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4页)
地推开,不让它顶在他胸口,声音沉稳:“怎么了?我能做什么?”
他没有立刻答,掌心往上抬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
她看到他的手伸过来,下意识去按呼叫铃。
她的指尖刚摸到按钮,他抬臂慌不择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男人的上肢力气一向让人很有压迫感,纪允川更是如此。
每天靠双臂推动轮椅,臂力不言而喻,此刻这一抓又快又准,热烫,带着汗。
“没事,”
他尽力把音往稳了压,“一会儿,就好。”
他这么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但亮得像水里漂着的蜡烛灯,似乎一个不注意就会灭掉。
额头上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脖子那一圈贴布下边缘的皮肤全是潮的,沿着锁骨往里淌。
他仰靠着,喉结上下滑了两下,疼痛沿着气管往上爬。
脊柱后方那根火焰样的痛跟着松紧一并来回。
汗从额角滴到枕巾上,枕巾一片深色渗开,沿着他颈后的发根全是潮气。
咬紧牙关地忍痛。
许尽欢也不知道自己此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抽离,分神听到纪允川咬牙挤出细小的“咯吱”
,像冬天踩雪。
听得人牙酸……要起鸡皮疙瘩了……
纪允川拉扯着瞬间苍白的嘴唇,看着呆呆的许尽欢试图安抚她,无奈地笑了笑:“这没办法,只能捱过去。”
疼像从刀尖换成钝锤,再慢慢消退。
两分钟很长,长得像被拉细的糖线。
那股弦在某一瞬间突然断了,腿上的不由自主的抖忽然停住,停得唐突,像有人按了暂停。
他呼气的时候背后一松,整个人往床里塌了一点。
脸色白得厉害,嘴唇的颜色也褪掉了,像被擦过一样。
汗还在出,细密地。
许尽欢也吓了一跳,抽了张纸递过去,他没有立刻接,像是手上那一点点动作也舍不得花力气,过了一息才用左手拿住,在额角和后颈抹了一下。
她没把小桌板推回来,仍让位置空着。
他松一口气,抬眼冲她做个鬼脸:“刚才那一下,比打怪掉帧还烦。”
“纪允川,你......”
她站在床侧,话刚起了个头,忽然又收住。
她不确定该用哪个词,疼?难受?还是……她从不擅长对别人身体做评估,更不爱把别人的缺陷拿来当话题。
况且眼前这位很显然不是什么简单的疼痛。
纪允川看见她唇角那点迟疑,那点想说又拧回去的表情被他看得真切。
许尽欢的脸没有丰富的表情,可她不言的时候那一点点眉间的微动比什么都诚实。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此时此刻笑得有点欠揍:“截瘫,从这儿往下瘫了。
刚刚是痉挛,算是并发症?瞧你为难的,自从咱俩认识,你一直都不问,我都找不见由头跟你卖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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