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特殊
钟昭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而且睁开眼便见到四下暗作一团,只有几盏烛灯立在桌角,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而他刚想试探着起身,查看一下自己的伤势如何,就先僵在原地停止动作,扭头向床榻下望去。
因为他忽然间发现,自己的指尖被人轻轻地握着。
借着一点微弱的烛光,钟昭看到江望渡盔甲还没卸,脸上沾着很多不知道在哪里蹭上的灰,正以一个半跪的姿势靠在床头小憩。
即使环境如此昏暗,他也能看到这人眼下清晰的乌青,轻轻捏了捏江望渡的指骨,本就睡得不太踏实的人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水米不进地睡了两天,钟昭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但嘴唇却比那天在崖下的时候红润了一些,很显然被照顾得非常好。
他现在没有多少力气,想要直接把人拉起来暂时做不到,于是只能将江望渡的手往上提了一下,随后问道:“怎么不上榻?”
“身上又是血又是土的,实在太脏了。”
江望渡的腿有点麻,闻言下意识便想要站起来,结果嘶了一口气,又一屁股坐回去,心情倒是不错,笑呵呵地看着他,“本来我想着过来亲你一下,再出去洗澡换衣服,谁曾想就这么睡着了。”
“外面的情形怎么样?”
钟昭抚了一把他的额角,“睡过去前,我隐约听到孙复在骂丘秀成,他应该没那么好对付吧。”
江望渡颔首,舒了一口气:“的确有些波折,但丘秀成毕竟是一代名将,还算有些风骨,兵败以后束手就擒,只是至今都不肯写状纸;宁王倒是跑了,但是眼下京城已经戒严,他根本走不了多远,估计明后日就会有消息传来。”
这也算意料之中的事,钟昭点了点头,却忽而沉默了下来。
江望渡索性盘腿坐在地上,勾了勾他的掌心:“还想问什么?”
“唐筝鸣还好吗?”
那小子今年才十几岁,正是年轻气盛身体强健之时,只要救治得当就不会有什么事,钟昭先抛出这样一个问题,其实更想问的是,“还有乔梵,苏流左,他们现在怎么样?”
“唐筝鸣没事,伯父伯母把他接来养伤,现在就宿在你隔壁,状态不错。”
听此一言,江望渡脸上划过一丝凝重,语气发沉,“苏流左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一个斩刑估计难免,至于乔梵……”
说到一半的时候,卧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水苏和乔梵各自端着一堆东西走了进来,见到屋子里的一幕,第一反应就是对着钟昭道:“公子,您醒了?!”
话罢,水苏留意到江望渡的姿势,又一脸震惊地伸手要扶:“侯爷,小的出去找人给您烧洗澡水的功夫,您怎么坐地上了?”
江望渡的腿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麻,摆了摆手自己起身,将钟昭从躺着的姿势扶到半靠在枕头上,从水苏手里把一套整洁的中衣接了过来:“意外,没关系。”
说着,他又重新看向钟昭:“那你等我一下,我洗个澡就来。”
钟昭听罢颔首,却对着水苏问:“东西都备好了?”
“均已妥当。”
水苏点了点头,如数家珍地道,“一应沐浴的物件都已经准备齐全,侯爷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水里撒了药粉,有缓解疲惫的功效,水温适中……”
“行了行了。”
自从和好以来,每逢江望渡的事,钟昭事无巨细都要管,看似比他小,胜似他亲爹,江望渡忍了半天,见钟昭不仅不觉得繁琐,还有越听越起劲的趋势,赶紧开口,“乔梵没什么事,受的伤比你轻多了,你们先好好聊着,我过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以后,他没有再留,转身便走,钟昭盯着那道背影一言不发,直到对方消失在门口,才将头转回来,看向乔梵手中的托盘,叹了口气:“辛苦了,多谢。”
从汾州赶赴京城这段路上,乔梵是倒数第二波跟钟昭失散的,同行者还有冠星,主仆二人心中都很清楚,他此时谢的不止今天。
乔梵将东西放下,摇头道:“侯爷所言极是,属下真的没事,公子才是从鬼门关上走一遭的人,那日属下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侯爷送您回来,都快吓死了。”
顿了顿,他又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无妨。”
谢停手下对钟昭射的那两箭并未伤及筋骨,他先前之所以虚弱,主要还是流血过多再加上力竭,钟昭试着动了下最严重的右肩和左腿,痛感已经没那么剧烈,明天下地行走问题应该不大。
他对自己的状态有了估计,便问起了正事:“宁王谋逆这么严重的事,端王一定有所耳闻,这时应该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吧?”
“正是如此。”
乔梵点头,“自宁王和丘秀成起兵的消息传出去,端王立刻放下查到一半的盐务,匆匆带人往回赶,而且端王身边的亲卫队长苏流右,正是苏流左的亲弟弟,听到消息都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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