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变故
跟钟昭先前料想的差不多,大军抵达西南当天,众人刚刚安顿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吃一顿热饭,齐国派过来送信的人就到了。
江望渡装出一副意外的样子,接待过后客客气气地把对方送走,并将他们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大梁遣至此处的议和使团中,除了牧允城和三五个何归帆塞进来的老臣,内心里比较支持开战之外,多数人还是很正统的言官路子,希望此行不过是虚惊一场,如果能化干戈为玉帛,自然皆大欢喜。
此时见齐国态度这么好,他们也迅速从疲惫中挣扎出来,浑身上下都冒出了使不完的劲儿,凑在一起讨论到时候该说什么。
钟昭一切如常地坐在人群中,见唐玉宣等人说得面红耳赤,慷慨激扬,也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明面上半点看不出异常。
过了两个多时辰,诸位大臣聊得口干舌燥,头晕眼花,江望渡适时地吩咐人请大家去用饭。
大量中低层兵士走动和同僚揉着腰闲聊之间,钟昭接了个眼神,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约莫一刻钟之后,孙复趁着夜深找过来,要他跟自己走一趟。
“钟大人,有一句话我可能不该问,但我真的好奇很久了。”
他们走的这条路显然事先便被江望渡清过场,二十步内一个其余人影都看不见,孙复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道,“您跟我们公子到底怎么了,之前不都好好的吗?”
钟昭头都没转一下,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兀自问:“你向我打听这个,怀远将军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啊。”
孙复看起来也很怕此事会被江望渡得知,语速放得极快,“我也不是没问过我们公子,若是他肯说的话,我肯定也不会私下来找您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他想保全的人不同,各为其主,各有所图罢了。”
钟昭淡淡道,“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很奇怪?”
孙复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从前废太子还在世的时候,你们对彼此确实也有保留,但跟现在是不一样的,现在你们……”
说着,他表情茫然地停了好一会儿,半天才道:“我说不上来,但我总感觉你们现在相处起来其实更放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非不愿意像原来那般相处了。”
孙复言语中的相处,不仅仅是不同阵营臣子间的来往,说通俗点就是肉体关系。
钟昭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只有一眼。
尽管孙复平时粗枝大叶,绝非细致的人,但他是旁观者,某些方面的确看得比他跟江望渡明白。
从前钟昭不知道江望渡也有前世记忆,言谈间须得克制自己对其的恨意,不然难免会叫对方生疑,不明白这股怨愤从何而来。
而江望渡知晓一切却不能说,更不想在他面前暴露,在京城的时候时刻都得演戏,实在辛苦。
至于现在,他们已将一切说开,虽然将彼此的脸面按在地上磨得什么都不剩,但此后谁都不用在对方面前装,反而负担会小些。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有空就琢磨这件事。”
孙复撇了撇嘴,还在滔滔不绝,“前前后后想了很久,感觉您跟我们公子根本没有私仇,退一万步讲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也就是永元三十二年,废太子曾派公子去您那里买摘星草。”
听到私仇二字,钟昭慢慢将注意力转移到身边人身上,孙复说到这一点的时候轻咳一声,后面的话江得遮遮掩掩:“可那时候他也没办法,您不知道,废太子当年上位后立马杀了个曾经欺辱过他的太监,而且手段特别……”
钟昭忽而出言打断:“你刚刚说的没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跟你们公子之间确实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至于这个矛盾是什么,江望渡不告诉你,我也不会。”
他想到前世临死时,孙复涕泪横流对他说出来的话,笑了一下轻声道:“实际上在一开始,我连你也想一并收拾了来着。”
“这里风大。”
钟昭刚刚的声音太低,孙复没怎么听清楚,耿直地问道,“您能再说一遍吗?”
“什么再说一遍?”
他们已经较刚刚走出很远,钟昭变色不变,还没回答,便听前方有一身穿银甲的青年插进话来,继而一步步往这边走,“也讲给我听听。”
江望渡人在边关的时候,绝不会给不听指令的手下多余的机会,孙复闻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了句不敢就一溜烟跑了。
见此一幕,江望渡微微挑眉,将目光投向了立在一边的人。
钟昭倒没有出卖孙复的意思,只看向江望渡,并不废话:“马车里洗漱不方便,江大人体虚多汗,这一路穿的都是玄色衣袍,临到西南却立马换了一套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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