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药王沟的喘息
药王沟的祠堂,年久失修,蛛网密布,神龛上的牌位蒙着厚厚的灰尘。
但此刻,这破败的空间却成了我们这群伤兵残将唯一的避难所。
村民们虽然惊恐,但在老郎中的指挥和八路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的承诺下,还是陆续搬来了一些干草铺地,烧起了几大锅热水。
紧张而有序的救治工作立刻展开。
老郎中,姓孙,是这药王沟乃至周边几个山头唯一的医生。
他带着一个同样瘦小的徒弟,在祠堂里支起了一个临时的“诊区”
。
他的药箱里没有西药,只有各种晒干的草药、研磨成粉的矿物,以及几把闪亮但样式古老的银针。
孙郎中首先查看的就是二蛋。
他翻开二蛋的眼皮,又仔细听了听他的胸腔,眉头紧紧皱起,摇了摇头:“肺痨损伤,邪热内陷,加之饥寒交迫,元气大耗……很凶险。”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孙先生,求您,一定要救他!
他还年轻……”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
孙郎中没说话,示意我将二蛋平放在铺了干草的地上。
他取出银针,在火上烤了烤,动作沉稳而精准地刺入二蛋胸口的几处穴位。
二蛋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接着,孙郎中又让徒弟捣碎了几种不知名的草药,混合着温水,一点点撬开二蛋的牙关,给他灌了下去。
“能不能熬过去,就看他的造化了,还有今晚。”
孙郎中抹了把额头的汗,语气沉重,“每隔一个时辰,用温水给他擦身降温。
这包药粉,化在水里,能喂就喂一点。”
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包珍贵的药粉。
孙郎中又去查看其他伤员。
张铁锤手下这些兵,伤势五花八门:枪伤化脓、冻伤溃烂、严重腹泻脱水,还有两个因为饥饿导致的水肿……孙郎中和他的徒弟忙得脚不沾底,用草药清洗伤口、敷药包扎,用针灸缓解疼痛,用土方子应对各种急症。
祠堂里弥漫开浓重而奇异的草药气味,混合着伤员的呻吟和压抑的咳嗽声。
老耿和老马也没闲着。
他们带着二柱、大牛、石头,以及几个伤势较轻的国民党士兵,在村子外围布置了隐蔽的岗哨,并反复告诫村民们务必保密,绝不能向外人透露我们的行踪。
张铁锤也强撑着,协助维持祠堂内的秩序,安抚手下士兵的情绪。
王指导员留下的那点盐巴,此刻成了无比珍贵的东西,被严格管制起来,主要用于重伤员补充电解质。
村民们看在眼里,虽然自家也极其困苦,但还是有人默默地送来了小半袋红薯和一些晒干的野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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