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铁砧与铁锤
耿老栓的牺牲,像一块沉重的铁砧,压在石匠铺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无声无息、精准致命的攻击方式,彻底打破了以往战争的经验,带来的是对未知技术和冷酷手段的深切恐惧。
白天的光线并未能驱散这股弥漫在废墟间的寒意,反而让那摊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血迹,显得更加刺眼。
李分队长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着。
所有面向西边的哨位都紧急加装了用废旧门板、夯土袋甚至鬼子尸体冻硬后堆砌的简易挡板,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对狙击火力的防护。
挖掘通往村外预设伏击点短地道的工作也在争分夺秒地进行,泥土在沉默中被一筐筐运出,仿佛在为最终的决战挖掘墓穴,又或是寻找一条生路。
而“必要时炸毁矿洞”
的命令,则像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魏书记带着几个绝对可靠的老兵,开始秘密准备炸药。
那批从矿洞中起获的、受潮的火药被小心翼翼地烘干、研磨,混合着木炭和硫磺(来自那点珍贵的提纯晶体),填入竹筒和瓦罐,制作成威力巨大的简易爆炸装置。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庄重与悲怆,他们明白,这或许不是用来杀敌的利器,而是与可能存在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秘密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人们说话都压低了嗓音,眼神交流中充满了警惕与决绝。
训练依旧,但内容更多地变成了如何在工事内进行巷战,以及……在最后时刻引爆炸药的演练。
二蛋在休息了几个时辰后,不顾何秀芹的劝阻,再次回到了警戒岗位。
耿老栓的死对他冲击巨大,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总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烤红薯的老兵,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黑暗中。
他没有再表现出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专注。
他检查武器的动作更加一丝不苟,潜伏时如同真的化作了一块岩石,只有偶尔掠过西边山峦的眼神,才会泄露出内心深处翻涌的仇恨与决意。
李分队长的腿伤在巨大的精神压力和简陋的条件下,恢复得异常缓慢。
他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指挥所,依靠地图、孙排长的汇报和二蛋等哨兵带回的零星信息,来判断局势。
电台的干扰时强时弱,但始终无法建立稳定清晰的联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石匠铺与外界联系的咽喉。
“他们想困死我们,孤立我们。”
李分队长看着那台时不时发出刺耳噪音的电台,眉头紧锁,“干扰通讯,清除哨兵,这是在为总攻做准备。
他们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他们完成最后的准备。”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孙排长脸上带着连日鏖战的疲惫,但眼神依旧凶狠,“得想办法敲掉他们的干扰源,或者……主动给他们一下,打乱他们的节奏!”
主动出击?面对装备、技术全面占优,行踪诡秘的敌人?这听起来像是自杀。
但李分队长却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在代表矿洞和石匠铺的两个点之间划动。
固守固然稳妥,但在对方掌握绝对技术优势的情况下,单纯的防御只会让对方从容地调兵遣将,最终以最小的代价碾碎他们。
有时候,看似冒险的进攻,反而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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