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红头文件
等待结果的这一个多星期,对李成钢而言,是在强自镇定的表象下度过的。
白天处理着永不停歇的邻里琐事、治安巡逻,他努力维持着片警的职责。
但每当夜深人静,躺在炕上,一周前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在脑中盘旋,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天的考场设在市局一间旧礼堂临时改成的教室里。
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空气里混合着老旧木桌椅的味道、墨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汗味儿。
几十号穿着制服的民警伏案疾书,钢笔划过粗糙试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弥漫着无形的紧张。
文化理论知识部分,李成钢还算稳得住。
那些政治常识、法律条文、治安管理条例,是他日常工作中浸染的东西,题目不算刁钻,他答得虽不飞快,但笔下有根,思路还算顺畅。
翻页时偶尔瞥见邻座一位戴眼镜的民警已经在检查后半部分,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束心神,加快了速度。
汗水悄悄沁湿了他的鬓角。
然而,当那份俄语基础知识试卷发下来时,李成钢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弯弯绕绕的西里尔字母,像一排排陌生而冰冷的士兵,朝他投来审视的目光。
题目类型涵盖了填空、选择、简单的句子翻译,甚至还配着一段用老式录音机播放的、带着滋滋电流声的简短对话作为听力题。
他努力辨认着那些只在简宁的课本和挑灯夜战中勉强记住的单词,语法规则在巨大的压力下仿佛成了一团乱麻。
填空第一个空,他就卡住了。
盯着那个需要填入动词变位的空格,大脑一片空白,手心黏黏腻腻全是汗。
听力题里那个俄语快而模糊的发音,他只捕捉到零星几个词,连蒙带猜地填了答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选择题更像是赌博,那些看着都差不多的选项让他头晕眼花。
句子翻译更是艰难,他搜肠刮肚,勉强凑出结构怪异、自己都觉得别扭的句子,有几个关键单词实在想不起来,只能留下刺眼的空白。
每一道题都像是在泥泞中跋涉,那份试卷在他笔下显得格外沉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监考员提醒“还有十五分钟”
的声音如同丧钟。
他咬着牙,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记忆和顽强的意志,终于在结束铃响起前,在所有的空白处都填上了东西——无论对错,至少没有交白卷。
放下笔的那一刻,他后背冰凉,感觉像是刚打完一场筋疲力尽的硬仗,手臂都有些发软。
走出考场,混在交头接耳讨论答案的人群里,他只觉得那些发音标准的议论声格外刺耳,心沉到了谷底。
那份俄语卷子带来的挫败感和对及格线的深深忧虑,如同乌云般笼罩了他整整一个星期。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李成钢刚在把一对因鸡毛蒜皮吵架的老邻居劝和,回派出所还没喝口水,就看见张所长背着手,眉头微蹙地朝他走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
“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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