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黑金争夺上
前些日子,街道上费了大力气,把大炼钢铁遗留下来的木炭和残煤总算拉走了,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那堆在街角空地上的庞大渣土山突兀地小了一大圈,独剩下些黑黢黢、冻得铁硬的渣滓堆在那里,覆着一层薄薄的灰雪,原先计划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再清理干净。
然而,这堆在旁人眼中不过是垃圾废料的玩意儿,对于附近胡同大杂院里普通百姓而言,里面能找出不少的煤核来,它们焦黑、坚硬,只要带回家敲碎了掺在好煤里烧,那温度了不低。
老百姓们犹如饥饿的鲨群嗅到了血腥。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惨淡的晨光还未刺透寒气,空地上便影影绰绰地攒动起人影。
裹着灰蓝破袄、抄着袖筒的大爷大妈们,头上蒙着看不清颜色的旧头巾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还有半大的小子,全都提着破筐、拿着自制的简陋耙子或铁钩,顶着刀子般的寒风,在那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煤渣堆上刨挖起来。
镐头砸下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发出沉闷的“梆梆”
声。
冰冷刺鼻的煤灰被风一吹,呛得人直咳嗽,脸上很快蒙上一层黑色,露出的皮肤被寒气割得通红,手指更是冻得麻木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没人说话,只有铁器撬动冻土的“吭哧”
声、压抑的咳嗽声和急促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构成一幅沉默而焦灼的生存图景。
每个人都在和天寒,在和身边的竞争者较量。
上午九点多,交道口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倒是难得的暖意融融。
炉膛里烧着分配的煤块,火苗舔着炉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水壶嘴喷着白色的蒸汽,室内弥漫着一股浑浊却让人安心的暖和气儿。
李成钢值班,裹着厚实的棉警服,后腰还垫了个自制的棉垫子,歪在长条木椅上,暖和得有点犯困。
几个不当班的同事也凑在这里,围着小铁炉,一边在炉壁上烤着冻得发硬的窝头片,一边东拉西扯地“坎山”
。
“听说了么?南城那片‘卫星田’,嘿,真放了‘卫星’了!
一亩地愣是说收了一万斤麦子!
那麦秆堆得,啧啧,快赶上景山高了!”
一个老警察嘬着牙花子,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另一个年轻些的接话:“吹吧你就!
我二舅爷就在那公社当保管,他偷偷跟我妈说,那麦穗里头掺的土坷垃都比麦粒多!
上报的时候,秤砣底下都垫着砖头呢!”
一阵压低的笑声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漾开,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苦涩无奈。
李成钢懒洋洋地搓了搓手,正要开口参与,值班室的门“哐当”
一声被猛地推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卷走不少暖气。
一个裹着大棉袄的半大孩子站在门口,脸冻得青紫,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警察叔叔!
快去……快去看看吧!
小高炉那边……煤渣场……打……打起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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