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年之计
正月十六,元宵刚过,远赴江西的船队终于回来了。
彼时邵树义正在前往天妃宫布店的路上,听到消息后忍不住问了下具体情况。
运输倒没什么问题,货物安全送达,同时又将一批江西木材、竹器、铜铁锡等物拉回了刘家港。
之所以耗时如此之长,主要是裕溪口、電池、湖口一带匪患频繁,一会这里说谁谁谁被抢了,一会那里说谁谁谁被杀,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得不信。
朝廷的水师大爷们难得动弹了下,但他们剿匪之余,还刁难往来商船,甚至敲诈勒索,总之一地鸡毛。
孔铁出于谨慎,多次靠岸碇泊,打探清楚消息后才继续前进,以至于耽搁了不少时日,钱也多花了不少。
他这会正在旧仓那边支付雇费、发放赏赐、清理出发前赊欠的账款,粗粗算下来,最后能落到手里的还不到五十锭。
邵树义对此无所谓,安全把人带回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晌午时分,他抵达了位于天妃宫西南侧的“下郑绸缎铺”
——说是绸缎铺,其实什么布都做,从最贵的锦缎,到最便宜的麻布,应有尽有。
甫一抵达,邵树义便让“御用账房”
虞渊去与账房对接,取来账簿。
铁牛、梁泰以及吴黑子、吴坚伯侄二人也跟了过来,此时正站在柜台前,无聊地说着闲话。
“佛牙,我们过年都胖了一圈,你是一点没变啊。”
吴黑子有些震惊。
“便是大年初一,我也天没亮就起来打熬筋骨、锤炼技艺。”
梁泰说完这句话就止住了,但意思很明显,你们不自律,过于放纵自己,所以胖了。
果然,吴黑子闻言老脸一红,道:“唉,没办法的事。
年前年后都要走亲戚,甚至就连当年学杀猪时拜的师父,师公乃至师兄弟们,都得走动,酒喝得昏天黑地,饭菜胡吃海塞,只胖这么一点已然不错了。”
吴坚偷偷看了大伯一眼,暗道你那哪是没办法,你是主动凑上去吃喝的好吧?随便哪个阿猫阿狗,一喊就到,从不推拒,别人看你发财了,言语间吹捧几句,马上不知东西南北了。
“铁牛,你过年有没有锤炼技艺?”
梁泰又问道。
铁牛点了点头,道:“大盾都练坏了一个,又使回藤牌了。
邵大哥还教我怎么射箭,不过还没完全学会。”
梁泰似是对铁牛如此自律很是满意,又道:“若学不会射箭,就别学了,以后琢磨下怎么用火铳。”
铁牛这次没有说话,而是如同雕塑般木然站立,对梁泰要他做的事充耳不闻,即便邵大哥已经明确说明操训之事皆由后者一力负责。
梁泰见他没说话,若有所悟,遂也不再多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邵树义、虞渊二人捧着账簿来到了柜台前。
“还好,这个店问题应该不大,否则又要耽搁时日了。”
邵树义笑道。
吴黑子在一旁听了,微微松了口气,道:“若被这家破店绊住了,好多事都没法做。
要我说啊,早该一“行了,你们不知道内情,瞎嚷嚷个什么劲。”
邵树义无奈道:“方才看了,库中空空如也,就没几匹布。
开过年来,黄田商社的第一笔买卖怕是要开张了。”
“运布帛?”
吴黑子问道。
邵树义点了点头,说道:“棉布肯定是要的,且不会少于二万匹。
具体怎么个买法,还得我来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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