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古庙雨夜
孙老,她忽然问道,您既知我非人,为何还
为何还传你医术?孙老打断她的话,医者仁心,孙老轻声道,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也见过太多见死不救的。
姑娘虽非人,却比许多人更像人。
说话间外面零星的下起了雨。
庙门被山风撞开的刹那,蒋渊正蹲在褪了色的蒲团上,将龟甲摇得哗啦作响。
香案积灰簌簌飘落,在他歪斜的道冠上蒙了层青灰。
烛火被灌入的夜雨打得明灭不定,映得龟甲裂纹如蛛网蔓延。
白姑娘且看这山火贲卦象,他捻着稀疏的山羊须,香灰随着话音扑簌簌落在孙老药箱上,孙老命宫带星,正合,有些师徒缘分话未说完,门槛处传来草鞋碾过青砖的沙沙声。
樵夫背着湿柴立在雨幕里,蓑衣滴落的水珠在青砖地洇开蜿蜒墨痕。
他摘下斗笠时,额角一道陈年疤被烛火映得发亮——那是被山石棱角划出的沟壑,与掌心厚茧一般,俱是岁月刻下的印记。
叨扰各位。
他在门槛棱上蹭了蹭草鞋底的黄泥,五指始终扣着柴刀乌木柄。
刀鞘缠着褪色的红布条,布条末端浸着泥水,随动作在腿侧轻晃。
“本要归家,偏遇上泥石封路。”
蒋渊忽然猫腰窜到近前,道袍下摆扫落香炉里半截残香:这位大哥好生面善!
他袖中铜钱叮当乱响,可要贫道算上一卦?
樵夫喉头滚动,闷咳震得蓑衣棕毛轻颤:那便多谢道长。
他摊开手掌接住檐角漏下的雨滴,掌心赫然沾着缕血丝,小儿半月前突发怪症,眼仁泛青、夜夜惊啼,今日冒雨去县城求医话音忽滞,指节攥得柴刀木鞘吱呀作响,七个大夫,七个都说脉象无异!
破庙外老柳被狂风扯得东倒西歪,孙老忽将紫檀杖往地砖缝隙一戳。
杖头嵌着的药葫芦嗡嗡震颤,惊起梁间两只灰蛾,扑棱着掠过樵夫蒙着水雾的眼。
蒋渊将龟甲往香案上重重一磕,三枚铜钱蹦跳着滚到褪色的桌子上。
他眯眼细看片刻,忽然抚掌大笑:上艮下离,火照山门!
今夜必有转机!
道袍广袖拂过案头,香灰簌簌落在樵夫沾着泥浆的草鞋上。
樵夫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承道长吉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