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无声的委托
日子,像渗过指缝的流沙,在表面的平静下,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半月。
魏殳的棺材铺重新开了张。
铺子里被打扫过,破碎的门窗用新的木板勉强钉好,那些在混乱中倒塌的棺材和散落的纸人也重新归置。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刨花的清香,锯木的声响,以及那种独属于这里的、与死亡为邻的寂静。
只是,角落里少了那个会因一点异响就惊慌失措、又会在他不注意时偷偷打量他的身影。
魏殳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后院工棚里,机械地刨着木头,打磨棺椁。
动作依旧沉稳精准,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阴翳,深不见底。
他脖颈和肋下的伤口结了痂,内里的损耗却非一时半会儿能养好,偶尔剧烈的咳嗽还会牵动伤处,带来一阵隐痛。
但他从不在意,仿佛那具身体只是一具需要维持运转的皮囊。
那枚黯淡的银锁片被他用一根红绳系着,贴身戴在了心口,冰凉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段短暂却刻骨铭心的经历。
那柄青铜短剑则被他仔细擦拭干净,重新锁回了那个陈旧的木箱深处,剑格处的银色刻痕,像一道沉默的伤疤。
镇子也在缓慢地恢复。
那场笼罩全镇的诡异噩梦如同退潮般消失,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创伤。
官署派人来调查过,最终也只能归结为一场罕见的、原因不明的集体癔症,不了了之。
死去的镇民被安葬,受损的房屋被修缮,生活似乎被强行拉回了正轨。
只是,关于那几日的恐怖记忆,以及那个曾短暂出现在魏殳身边的、来历不明的女子,成了镇民们私下里绝口不提、却又心照不宣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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