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张举张纯
中平四年冬的渔阳郡,朔风似刀,刮过城头猎猎旌旗时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夜幕沉沉压下,将这座北疆边城包裹在刺骨的寒意中。
太守府后院那间偏僻厢房的门窗缝隙被厚毡牢牢封死,唯有一盏青铜雁鱼灯在案几上摇曳著昏黄的光,将两条拉长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炭火盆烧得正旺,上好的兽金炭噼啪作响,吐著幽蓝火舌。
可这满室的暖意,却驱不散围坐两人眉宇间凝结的寒意——那是一种比渔阳冬夜更深沉的冷,源自野心与恐惧交织的深渊。
“砰!”
张纯突然将手中青铜酒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半浊的酒液溅出,在火光映照下如血般刺目。
这位渔阳郡的实权人物年约四旬,面庞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在灯影里闪烁著毒蛇般的幽光。
他身着深青色的锦缎常服,外罩玄狐裘,可这身华贵装束掩不住浑身散发的戾气。
“伯高兄,”
张纯的声音压得低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形势么?”
他对面跪坐的张举闻声一颤。
这位前泰山太守已年过五旬,花白胡须梳理得一丝不苟,圆脸上仍保持着曾经的官威,可眼底深处那抹游移不定的怯懦,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惑。
因贪腐被免官后,他如丧家之犬般逃到渔阳,寄居在张纯羽翼下已近两载。
此刻他下意识地捋著胡须,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子敬”
张举干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地避开对方逼视,“此话何出此言哪?”
“何出此言?”
张纯猛地站起身,锦袍下摆在炭火盆带起的气流中猎猎拂动。
他激动地在狭小的密室内踱步,靴底踩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回响。
“伯高兄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
他忽地停步,转身面向张举,伸出一根手指凌空点向西面:“西边!
凉州!
北宫伯玉、李文侯勾结羌人作乱已有三载!
韩遂、边章又起,聚众十余万,号称‘清君侧’,实则割据一方!
朝廷派张温、董卓、周慎率十万大军征讨,三年了!
三年过去了,可曾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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