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执念的根源
深夜的出租屋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冰箱低沉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宋清砚没有开灯,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沙发扶手。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清冷的银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道孤寂的剪影。
白日在影像分析室的争执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周涛愤然摔门时的巨响,技术员们眼中混杂着敬畏与疏离的目光,还有沈驰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干得漂亮……虽然,确实有点‘怪’”
,都像细小的石子,不断撞击着他的思绪。
他赢了结论,证明了自己的判断,可这份“胜利”
却没有带来丝毫喜悦,反而让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从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碰到陆衍温热的皮肤,才猛然想起,自己如今是借居在这具年轻的躯体里。
在大宋时,他是凭验尸技艺立足的仵作,纵使官场险恶,同僚倾轧,可验伤断案的“法子”
从未被人质疑——骨骼的裂纹不会说谎,血迹的形态藏着真相,这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准则。
可到了这个时代,即便他的判断被仪器最终证实,仅仅因为用了“触摸骸骨”
这种不符合现代规范的方法,就被视作“异类”
,被贴上“歪门邪道”
的标签。
“在此世,明辨真相,竟比在大宋更为艰难。”
宋清砚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空旷,“彼时,上官纵有昏聩,同僚纵有倾轧,然验伤断案之‘法’本身,无人质疑。
如今,铁证如山,却因‘法’之不同,而视我为异类。
莫非……是我错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试图平复心中的迷茫。
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陆衍过往的模样——那个在办公室里总是低着头,汇报工作时声音细弱,面对质疑只会默默忍受的年轻法医。
这样一个怯懦的人,为何会突然“开窍”
,敢于在简报会上挑战魏明远的权威,甚至在影像分析室与周涛争执不休?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或许,这具躯体里,藏着比他想象中更深刻的东西。
吸引他魂魄穿越时空而来的,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意外?还是说,这具身体的原主,本身就带着某种执念,与他对“真相”
的坚守产生了共鸣?
这个想法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混沌的思绪。
他站起身,借着月光走到卧室,在陆衍的床头柜前蹲下。
柜子的抽屉里堆满了杂物,大多是专业书籍和几件简单的衣物,唯有最底层的一个小铁盒,显得格外突兀。
铁盒上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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