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别得意
墨水瓶底的银灰色光泽在孤灯下隐现,斯内普指尖摩挲着玻璃瓶身,心口那股混杂着恼怒与隐秘暖意的淤塞感,竟比预想中消散得更快。
他以为猫耳帽事件会打破地窖的微妙平衡,可接下来几日,埃德里克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交报告时沉默寡言,照看凯尔时专注耐心,既未流露丝毫“胜利者”
的得意,也未再添任何新的“改善”
,仿佛那场无声的渗透已告一段落。
但斯内普的警剔从未松懈。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行事风格:看似收手,实则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下一次出击的时机。
而凯尔对埃德里克的依赖,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长——小家伙会在埃德里克踏入地窖的瞬间就抛弃手中的玩具,会在哭闹时接受埃德里克的安抚,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象一根细刺,日日扎在斯内普心头——不疼但也绝不舒服,这提醒着他领地被侵蚀的事实。
他试图用更严厉的语气对待埃德里克,用更复杂的魔药作业叼难他,却都被对方平静接下,甚至反过来用精准的回答和高效的执行力,让他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
的憋屈感,在某个清晨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开了。
凯尔被波比带了出来,他象颗被点亮的小星星,骤然撞进地窖的灰暗调色板。
他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崭新的、穿着可笑圣诞袍的胖不倒翁。
那玩具憨态可掬,被恒温咒烘得暖洋洋,豆豆眼灵活转动,甚至模糊地模仿着凯尔刚才发出的“呀…噗…”
声,发出笨拙但欢快的咯咯声响。
斯内普的动作骤然停顿。
(又一个。
无孔不入的小混蛋!
)那不倒翁发出的幼稚笑声和学舌声,听得斯内普烦躁。
他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论文上那个关于欢欣剂剂量错误的愚蠢描述,但眼角馀光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
他看着儿子被那愚蠢的玩具逗得咯咯直笑,还不断用小手推来推去,玩得不亦乐乎。
那笑容纯粹、明亮,不掺杂任何算计或恐惧,却象最细的针,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最不设防的神经末梢上——那里存放着关于“快乐”
与“依赖”
的所有危险定义。
恰在此时,埃德里克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卷魔药改良报告,步伐平稳得仿佛只是来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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