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微妙的变化
地窖的阴冷似乎被壁炉里不熄的火焰驱散了些许,但真正让空气产生微妙变化的,是某种无形流转的、心照不宣的张力。
埃德里克手臂上的伤口在斯内普特制的解毒剂作用下已结痂脱落,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
他依旧每天按时前往办公室进行大脑封闭术的练习,斯内普的言辞依旧锋利如刀,但那些精神攻击的力度与角度,却愈发贴合《心灵之镜》中的理论指引,更像是一位严苛的导师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锤炼学生,而非单纯的压制或试探。
埃德里克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本古籍不仅仅是一本书,更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钥匙,正缓缓开启斯内普内心某个尘封的、只与纯粹知识相关的密室。
有时,在他成功构筑出一个精妙的精神防御网络后,斯内普会极其短暂地就某个理论细节进行点评,语气虽然依旧干涩冰冷,却透着一丝近乎……专注的、甚至可称之为“投入”
的情绪。
那一瞬间,他似乎忘记了眼前的学生是那个需要他时刻警惕的“布莱克伍德”
,而仅仅是一个可以讨论高阶魔法原理的对话者。
这种时刻总是转瞬即逝。
斯内普会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随即用更猛烈的毒液嘲讽,或是布置更艰险的实践考验来迅速掩盖。
但埃德里克每次都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短暂的松弛。
(他其实……很享受传授这些知识。
)埃德里克在心底冷静地分析,同时艰难地偏转开又一波无形的精神冲击。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用愤怒和刻薄来包裹一切,包括他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
这一天,实践课结束得比平时稍早。
埃德里克收敛起周身的精神壁垒,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安静离开,斯内普却忽然出声。
“等等。”
埃德里克转身,看到斯内普正站在那个直抵天花板的巨大书架前,踮脚从最顶层——那层堆满了落满灰尘、连标签都模糊不清的厚重典籍之中——抽出一叠装订粗糙的纸页。
那不是昂贵的羊皮纸,而是泛黄脆弱的麻纸,边缘被反复翻阅得卷起毛边,纸张薄得几乎透光,像是某种从未刊印、仅在私人间流传的理论手稿。
斯内普的指尖捏着纸页边缘,力道有些紧。
他没有看埃德里克,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字迹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刻意营造的冷淡:“上次给你的《心灵之镜》,第三章关于‘幻象陷阱’的绘制逻辑存在明显缺漏——原作者完全忽略了精神波动与特定魔法频率之间的共振误差问题。”
他将那叠纸几乎是“扔”
向了埃德里克,纸页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仓促的弧线,带着陈年墨水与旧纸张混合的独特气息。
“这是我早年……随手补全的推导过程,附带着几篇关于‘精神分流术’的延伸注解。”
他语速很快,像是在背诵一段不情愿的说明,“算不得什么正经研究,只是一些零散笔记……免得你被那本残缺的古籍彻底误导,练出一身歪门邪道的防御术,到时候出去丢的是斯莱特林的脸。”
埃德里克稳稳接住纸页,指尖立刻触碰到上面深浅不一的笔迹——大部分是锐利工整的墨字,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写下的严谨推导;偶尔有几处用红墨水标注的修改或补充,字迹略显潦草,却透着灵光乍现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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