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雪夜思亲腊月寒
送走黄云峰和张建军,林鹤轩关上门,屋里顿时又恢复了死寂。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几下,似乎也怕冷,缩成了一小团。
他没有立刻回炕边坐下,而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没有动。
刚才红卫兵搜查时的紧张感还未完全散去,后背的冷汗贴在旧棉袄上,冰凉刺骨。
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里的那份孤寂和沉重。
黄云峰和张建军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入他死水般的生活,激起了层层涟漪。
尤其是张建军提起二十年前在承德的往事,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他缓缓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桌上那盏煤油灯,灯芯烧得有些短了,光线越发昏暗。
他用针尖拨了拨灯芯,火苗又重新亮了一些,照亮了他布满皱纹的脸,也找到悄然而睡的白发爱妻。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端起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水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颤,也让他的思绪飘得更远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大儿子林殿青,曾是他的骄傲,也是他心里永远过不去的一道坎。
林鹤轩年轻时也曾练过一身好武艺,那是家传的功夫,传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了。
殿青从小就跟着他学,身手敏捷,悟性极高,不到二十岁就把他的本事学了个七八成,还练就了一手双枪,耍得炉火纯青,百发百中。
不仅如此,殿青读书也很用功,后来被送到北平上大学。
可谁也没想到,他在北平竟然学会了一口流利的日语。
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竟然投靠了日本人,给日本人当翻译,还当了热河省警察大队的大队长,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林鹤轩得知消息后,气得当场吐了血。
他曾经去热河找过他,劝他回头是岸,可林殿青却执迷不悟,还说什么良禽择木而栖。
从那以后,林鹤轩就对外宣称,没有这个儿子。
抗日战争结束后,林殿青又摇身一变,投靠了国民党,继续当他的警察大队长,与共产党为敌。
因为他武艺高强,飞檐走壁,八路军几次围捕都让他逃脱了。
直到解放后的五十年代,林殿青才在黑龙江哈尔滨落网。
据说他一直用自己刻的假印章开介绍信住旅店,有一天晚上梦见狼和狗对着叫,醒来后他思索出一个
字,预感自己大限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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