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屈服
李守兔几乎是被人拖着扔出那扇铁门的。
身体砸在冰凉粗糙的水泥地上,激得他一阵抽搐,断裂肋骨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空气里混杂着垃圾和铁锈的腥气。
他像条被彻底打垮的野狗,蜷缩着,大口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闷痛,嘴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手腕脚踝上被麻绳勒出的深紫色淤痕和破皮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额角的伤口结了痂,黏着灰尘和干涸的血块。
囚室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和屈辱,混杂着李柔冰冷沉重的“从长计议”
、麦萌那裹着糖衣的“活路”
哀求,还有眼镜男那“水至清则无鱼”
的歪理,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
信念被碾碎的粉尘堵在胸口,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要炸开。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手臂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骨头里透出的寒意,比深秋的风更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沾满泥点的老旧面包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他面前。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眼镜男那张虚伪的笑脸探了出来,在昏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油腻。
“哎呀,李书记!
怎么还在地上?快,快上车!”
眼镜男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动作却慢悠悠的。
他跳下车,和另一个干瘦的汉子一起,几乎是架着李守兔的胳膊,把他塞进了面包车后排。
皮革座椅散发出一股浓重的汗馊味和劣质香烟的混合气息,熏得李守兔一阵恶心。
车子颠簸着启动。
眼镜男坐在副驾,扭过头,脸上挂着那副仿佛从未撕破过的假笑:“李书记,受委屈了,受委屈了!
底下人办事没个轻重,回头我一定狠狠教训他们!”
他掏出一盒中华烟,自己叼上一根,又递了一根过来。
李守兔闭着眼,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粗重痛苦的喘息。
眼镜男也不在意,自顾自点上烟,深吸一口,悠悠吐出烟圈:“不过话说回来,李书记您这一通折腾,也真是……何必呢?现在这样多好!
大家和和气气,都有活路走。
您还是咱们山洼村挂职的‘第一书记’,该有的体面,一分都不会少您的!
麦总那边呢,心里也舒坦了。
至于郝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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