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叛逃的工匠
沙盘室内,雨声潺潺,炭火偶尔噼啪。
蒙恬的问题,像一根冰冷的针,悬在潮湿的空气里——“秦郡守用兵,向来如此不惜身?”
问题看似在问用兵风格,实则锋芒暗藏,触及了为将者的根本抉择与性格底色。
秦战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拨弄了一下沙盘上代表自己那支穿插骑兵的红色木片,木片边缘粗糙,划过细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的手指上还沾着一点上午查看牛尸时不经意蹭上的、已经干涸发暗的血渍。
“蒙都尉,”
他抬起头,看向蒙恬,目光平静,“下官在边关时,只是个什长,手下就十来号人。
那时候,每一次接敌,每一次守烽燧,想的不是奇正,不是谋略,是怎么让跟着我的弟兄,多活下来几个。”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边关风沙磨砺出的粗粝质感:“后来,人管得多了,地看得大了,想法也跟着变。
但根子里的东西没变——打仗,是为了赢,更是为了赢之后,更多的人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出奇,行险,有时候不是不惜身,恰恰是为了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赢面,为了让更多的‘身’不必去填那个无底洞。”
他指了指沙盘上那支代表狼族主力的黑色集群:“狼族势大,若正面硬撼,纵能胜,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尸山血海。
栎阳造的弩再利,甲再坚,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所以,得想办法,让他们难受,让他们流血,让他们觉得攻下来得不偿失。
这‘险’,是不得不冒。
但下官也知,这险,必须建立在咱们后方不乱、粮道不断、人心不散的基础上。
否则,就是无根之木,取死之道。”
他的回答,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否“不惜身”
,而是把“冒险”
解释为在弱势下追求更高性价比和保存更多有生力量的无奈而必要的选择,并把这种选择的根基,锚定在了稳固的后方和人心上。
这既回应了蒙恬的疑问,又暗合了他之前在宴席上关于“栎阳根基”
的论述。
蒙恬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在评估。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程度上的认可。
“你是个明白人。”
蒙恬最终说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知道行险的根基在哪儿。
这比许多只知道逞血气之勇的将领强。
北境之事,确非一味硬打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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