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河神与钢管
狂怒的浪潮并未持续太久。
当狗娃被紧急抬往后方医营,那摊刺目的鲜血被浑浊的泥水逐渐稀释、掩盖后,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的气氛,如同河面上弥漫不散的湿冷雾气,笼罩了整个老龙口工地。
口号可以振奋人心,却无法驱散潜藏在泥泞之下的致命威胁。
每一锹泥土的翻起,每一块石头的撬动,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紧张。
民夫和兵卒们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神经质,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泥土,仿佛那里面随时会再次弹出一根索命的尖桩。
效率,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秦战站在那片刚刚发生过惨剧的基槽边缘,泥水没过他的靴筒,冰凉的寒意顺着皮革缝隙往里钻。
他没有催促,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理解这种恐惧,这是对未知危险最本能的反应。
光靠鼓劲和追凶的誓言,填不饱肚子,也挡不住暗处的冷箭。
“大人,”
百里秀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士气可用,但……隐患不除,工程难以为继。
是否先暂停基槽挖掘,全面排查?”
“不能停。”
秦战斩钉截铁地摇头,目光扫过那些眼神惊惶的民夫,“一停,这口气就泄了,再想鼓起来,难如登天。
而且,正中了那帮杂种的下怀!”
他蹲下身,不顾污秽,伸手在狗娃受伤位置的泥水里摸索着。
泥浆冰冷粘稠,带着河底特有的腥气和一些腐烂水草的滑腻感。
他的手指仔细感受着泥土的质地,分辨着可能存在的异常。
“你们看这里。”
秦战抓起一把泥,指向刚才拔出尖桩后留下的那个小洞周围,“泥土的颜色、硬度,和旁边有点细微差别。
这尖桩,是被人后来埋进去的,埋得不算深,但位置刁钻,正好在发力下铲时最容易触发的地方。”
黑伯也凑了过来,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拿着那根染血的尖桩,仔细端详着顶端的削砍痕迹和桩身的材质。
“妈的,是上好的柘木,硬得很!
这削桩子的手法,又快又狠,不是生手能干出来的。
还有这机关……”
他比划着,“利用压弯的弹性树枝反弹,简单,但阴毒!”
“所以,这不是什么狗屁河神,是人,而且是懂行的人干的。”
秦战站起身,在旁边的河水里涮了涮手上的泥污,水流刺骨,“他们想靠这个拖住我们,吓垮我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