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诗论新意暗流初涌
黛玉指尖拂过那本宋版《陶渊明诗集》的封面,泛黄的纸页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墨迹虽淡却筋骨犹存。
她抬眸看向宝玉,眸中似有流光闪动:“这般珍品,宝哥哥从何处得来?我记得父亲书房里也藏过一本,只可惜后来不知辗转到了何处。”
宝玉见她欢喜,心中也松快了些,笑道:“是前几日茗烟去书市淘来的,说是从一个败落的旧家手里收的。
我想着妹妹素爱陶公的诗,便借来与你瞧瞧。”
他刻意用了“借”
字,免得她因“无功受禄”
而推拒。
黛玉果然未曾推辞,只将书卷轻轻捧在怀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多谢宝哥哥。
我定会好生保管,看完便还你。”
她说着,起身邀他,“外面风大,进屋坐吧。
紫鹃,给宝哥哥沏杯雨前龙井。”
潇湘馆的内室比外间更显清雅。
靠窗摆着一张梨花木书桌,上面铺着素色宣纸,砚台里还残留着新鲜的墨痕,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兰草图,笔法飘逸,倒有几分黛玉自己的风骨。
宝玉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宣纸上——上面写着半首诗,字迹娟秀,正是黛玉的笔迹。
那诗是:“秋窗风雨夕,落叶满阶除。
空堂人寂寂,孤灯照影孤。”
字里行间,满是深秋的萧瑟与孤寂。
黛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颊微微一红,伸手便要将纸收起:“不过是闲来无事涂鸦,让宝哥哥见笑了。”
“妹妹何必藏?”
宝玉按住她的手,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指腹,只觉微凉,便像触电般缩回了手,语气却依旧平静,“这诗写得好,意境全出。
只是……”
他顿了顿,见黛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便继续道:“只是读来太过凄苦了些。
陶公曾写‘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同样是独处,却有股自得的豁达。
妹妹这般才情,若能多些生机,想必更妙。”
这话虽是直言,却并无半分轻薄之意,反而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
黛玉握着宣纸的手指紧了紧。
自来荣国府,人人都赞她诗才高绝,却从未有人说过她的诗“太过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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