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宴未散惊雷至
丰泽楼的雅间里,热闹得像个刚揭开盖的蒸笼。
“赵大人!
您这嗓门,在福建没把倭寇吓死,先把海里的鱼震晕了吧?”
林润举着酒杯,脸已经喝得通红。
赵凌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窗纸嗡嗡响:“林御史有所不知!
在福建,你得比浪还猛,比风还急!
殷疯子……
哦不,殷按察使说了,跟那帮海商倭寇讲道理,得先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王法如刀’!”
我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景象,心里那点关于“结党”
的隐忧,被热腾腾的酒气冲散了大半。
王石坐在我左手边,低声道:“瑾瑜,人是不是……太多了些?二楼有眼线,我刚才瞥见,像是陈文治府上的管事。”
“怕什么?”
我给他斟满酒,“咱们一不谋反,二不贪赃,聚在一起喝个接风酒,还能让言官参个‘酗酒误国’不成?”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朝门外的周朔使了个眼色。
他微微点头,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廊柱后。
席间的气氛越发活络。
石阿山这几个苗疆来的新科进士,起初拘谨得像刚进城的鹌鹑,几杯酒下肚,也放开了。
正拉着赵凌请教:“赵大人,您说这海防与山防,有何相通之处?”
赵凌一抹嘴:“相通?都他妈得防着人钻空子!
海上倭寇钻的是潮汛、港湾的空子,山里土司……咳咳,”
他瞄了眼石阿山,改口,“山里那些不安分的,钻的是地形、人心的空子!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你得比他们更懂那地方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心!”
这话说得糙,理却不糙。
连一向严肃的王石都微微颔首。
陈瑜和孙茂才两个穷御史,平日凑份子吃碗面都要算计铜板,今日对着满桌菜肴,起初还有些放不开。
我故意让凌锋给他们碗里堆成小山:“吃!
今日不吃够本,对不起赵大人从福建带回来的这身海风味儿!”
正笑闹着,林润忽然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
他是席间年纪最轻、资历最浅的御史,但性子最直,像把没鞘的刀。
“诸位,”
林润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让席间静了一瞬,“今日欢聚,有些话,下官憋在心里不吐不快——陈文治主审武定侯案,诸位真觉得,他只是想办个案、立个功?”
周正皱眉:“林御史,慎言。
陈副宪也是奉旨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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