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桎梏顿解(第2页)
的马太效应。
故而对于沈黎这类人而言,痛苦的人生还有什么可以指望的呢?他稍微读了点书,知道即便是在情况相对稍好的东汉年间,也已经是郡县豪族称王称霸,寻常百姓则贫者无立锥之地,土地兼并、佃客依附的状况当时就很严重了,汉末以来更是百倍加剧。
在这个绝望到令人窒息的魏晋之年,稍小的豪族还要被贬斥为“寒门”
而没什么生存空间,百姓更是被视为牛马似得的农户、兵户、船工户,只有物品价值,没有半点尊严。
沈黎清楚地记得,几年前吴郡发生过的一场变革风暴,差点给了他们希望。
新来的吴郡太守贺邵虽然是隔壁会稽郡的大族,却是个仗义执言、刚正不阿的直臣,吴中的顾、陆诸强族一开始十分轻蔑,堂而皇之到贺邵的家门口题写“会稽鸡,不能啼”
,以嘲笑其绝不敢对吴郡严格治理。
贺邵没有被吓住,带兵严厉彻查顾、陆家族霸道役使官兵、强横圈占土地以及藏匿民户的事情,牵连到很多人,几乎把本地豪族一锅端,连沈黎也被列入了“准备释放良民”
的名单里。
这让深受欺压的吴军百姓欢欣鼓舞,误以为终于要天亮了。
可后来呢?那不过是夜晚的流星,压根不是人间的太阳。
被后世夸得天花乱坠的“社稷名臣”
陆抗,时为江陵都督,直接送书信向孙皓求情(也可以说是威胁),其他的顾、陆家族官员同样行动起来,迫使朝廷公义向私人利益退让。
这充分证明了陆抗等人“养寇自重”
的实质,其心里是压根没有公心的,或者说至少是弱于私心的。
最终的结果是贺邵被明升暗降调走了,过了两年又被大族们共同诬陷栽赃,被关在皇宫酒窖里拷打千余下,伤重而死。
听说了这件事后,沈黎还和几个好友私下买了点黄纸,偷偷烧了祭奠。
世界这么大,官员那么多,可是像贺邵这样家庭富裕还能挂念民生之苦的,实在是少得可怜。
故而从那之后,沈黎开始彻底认命,接受了生活在黯淡长夜的现实。
“别躲在这偷懒!”
鞭子从背后抽来。
沈黎疼得龇牙咧嘴,怨恨地回头看了眼,却又马上忍气吞声地加快了手脚。
这就是他们的生存待遇,除了吃喝就是干活,岂能不怀恨。
东汉以来,这股弥漫于底层的冲天怨气,曾化作席卷半壁的黄巾起义,也留下了“仓天乃死砖”
的考古遗迹。
沸腾的民心,只是被强权暂时压制而已。
打人的是陆镐,一个号称陆家旁支的小曲长,带着私兵百人监督这座新庄园的建设。
“华亭”
(后世的松江)是位于吴郡最东端的海边小邑,虽看起来不太起眼,却有着极大的经济潜力。
从长江冲刷入海的泥沙,在海岸边不断地沉积扩充,进行愚公移山般的造陆运动,滩涂地稍加绿化灌溉改良数年就是良田。
而且魏晋的盐业盈利性很强,自从汉武帝以来盐铁是官方垄断的买卖,禁止私人销售,是国库的重要来源。
作为东吴数一数二的豪族,陆家敢于明目张胆地从事私盐贩卖,从这里头获利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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