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巧计分家业智取生机
这一夜,云织半梦半醒。
土炕像冰,寒气顺着薄褥子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即便在短暂的睡眠中也不住地发抖。
每一次屋外风雪的呜咽,都像冰冷的手指搔刮着她的神经,让她猛然惊醒,心脏在空荡的胸腔里狂跳不止。
唯有眉心深处那一点灵泉带来的温润,如同母亲温柔的抚慰,在她近乎僵硬的经脉里艰难地流转,成为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她能“听”
到檐下麻雀们挤在一起取暖时细碎的动静,那微弱而真实的生命气息,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恐慌。
天光未亮,她便挣扎着爬起,每动一下,关节都发出生涩的“咯咯”
声,仿佛这具身体早已锈蚀。
她用陶罐里仅剩的、带着冰碴的温水,泡软了那能硌疼牙的杂粮饼子,像完成一场庄严的仪式般,一点一点,艰难地咽下去。
粗糙的食物划过喉咙,落入空荡荡的胃袋,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暖意。
她闭上眼睛,引导着更多的灵泉气息流向虚软冰冷的四肢,一股细微但坚定的暖流终于让麻木的手指恢复了些许知觉,指尖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她坐在炕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针线篓里一块素色的粗布,那粗糙的纹理刮过指腹,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云婉儿”
的辛酸。
成败,就在今日。
若鸟群之计不成……她眼神骤然一厉,像是寒夜中划过的闪电,从篓中摸出那根最粗最长的缝衣针,紧紧攥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深深陷入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与犹豫。
这痛,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在为生存而战。
日头渐渐升高,惨白的光线透过糊窗的、泛黄的桑皮纸,照亮了空气中无数飞舞的、如同银色精灵般的尘埃。
风雪似乎累了,只余下零星的雪沫在空中飘摇,但寒意却更加凝实,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肩头,连呼吸都带着白雾。
来了。
不需要麻雀报信,院外那杂沓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混合着周婆子那特有的、如同钝刀刮锅底般的刺耳嗓门,已经蛮横地撞破了清晨的死寂,也狠狠撞在云织的心上。
“云婉儿!
你个作死的小贱蹄子,给老娘滚出来!
别躲在屋里装死!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吱呀——哐当!”
本就不太牢靠的院门被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土墙上,震落簌簌的尘土,发出痛苦的呻吟。
云织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直冲肺管,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也将在心头翻涌的、属于原主本能的那份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她用力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早已看不出原色、甚至还带着昨日挣扎时沾上的污渍的棉袄,努力挺直那似乎随时会被压垮的脊梁,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仿佛在为她叹息的屋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积雪被踩得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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