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用锄头敲出春雷
那两个字“收到”
,在影铸池里荡了整整一夜。
像一滴墨落入静水,涟漪一圈圈扩散,却不沉底。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一块温热的碳晶——那是父亲草帽烧尽后留下的残灰,本该随风散去的东西,却在我体内某种共振下凝成了晶体,隐隐发烫,仿佛还带着他当年敲温室支架时的节奏。
星壤播火者调出轨道扫描图,声音冷得像月夜:“信号源定位geo09区,原‘青鸾’中继站残骸。”
他顿了顿,数据流在他眼底飞速滚动,“可那里……三年前就被‘星鲸商团’的聚变爆清洗过,整片空间蒸发成等离子云。”
“蒸发?”
我冷笑,“我爹说过,根扎得深的作物,火烧一遍反而更旺。”
我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出尘封的日志文件。
那是我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农场记录,泛黄的电子页上写着:每年惊蛰,父亲都会用铜管敲三下温室支架,不多不少,三声短响,然后说一句:“叫醒根。”
他说,地听得到。
我抓起一根废弃导管,蹲在主控室外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对照节气表上的时辰,照着记忆里的节奏,敲下去——七短一长。
惊蛰启封。
第一遍,无声无息。
第二遍,空气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屏住了呼吸。
第三遍刚落,戌土动了。
它没接到任何指令,没接入网络,甚至没有启动协议。
但它动了。
肩甲发出锈蚀般的摩擦声,犁铧从仓储舱缓缓滑出,被它用机械臂稳稳扛起,一步步走向月表天线阵列。
我追出去时,它的履带已在月壤上划出一道湿润的痕迹。
不是幻觉。
玉兔纳米集群自发重组,从地下千米冰层中析出水分,在犁尖后方铺开一层薄薄的水膜,像春雨初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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