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渠成通水讲坛圆满
初夏的咸阳城像被裹进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纱里。
天刚蒙蒙亮时,渭水东岸的芦苇荡还沾着晨露,水珠坠在嫩黄的苇尖上,风一吹就滚进水里,溅起极小的涟漪。
等太阳爬过山头,金红色的光就泼洒下来,把渭水的水面染成了碎银铺就的河,连岸边柳树上新抽的枝条,都被照得透亮,叶子上的脉络像画上去的一样清晰。
渠两岸的麦田却没这份鲜亮。
去年冬天没下几场雪,开春又少雨,土地裂着指宽的缝,土块硬得像石头,麦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叶子是灰绿色的,连顶端的麦穗都缩着,像怕晒似的。
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干枯的麦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要是再等半个月没水,这一季的麦子就全完了,全家的口粮都没着落。
可今天的修渠工地上,却没了往日的沉闷。
民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有的衫子补丁是新缝的,用的是红布边角,显得格外喜庆;有的手里扛着新扎的彩绸,红的、绿的、粉的,被风一吹,飘得像彩色的云;还有的抱着自家孩子,孩子手里攥着小彩旗,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水”
字。
墨家弟子们围着水闸忙前忙后,手里的木锤敲在桑木闸门上,“咚—咚—咚”
的闷响,每一声都透着踏实——这三个月,从挖渠底时的漫天黄土,到夯渠壁时的日夜赶工,再到装水闸时的精益求精,他们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终于要见分晓了。
辰时刚过,秦风的身影出现在工地入口。
他穿件浅灰色布袍,布袍是妻子前几天刚洗过的,领口绣的小竹纹还透着干净的白,可袖口却沾着一块新鲜的黄土——是早上检查渠底时,膝盖跪在湿土上蹭的,他光顾着看渠底有没有裂缝,根本没在意。
头发用根普通的木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是因为昨晚只睡了一个时辰,忙得没工夫梳理,眼底的红血丝像细密的网,藏在眼角,不仔细看却发现不了——他怕水闸出半点差错,凌晨就来工地了,带着墨家弟子把水闸的木轴、插销、渠壁都查了三遍。
“秦先生!
您来啦!”
老周的声音从人群里传过来,他挤开民夫,手里捧着个粗陶碗,碗沿有个小缺口,却洗得锃亮,里面装着雪白的粟粉,“俺家老婆子昨天半夜起来磨的,新收的粟子,您尝尝!
等渠通了,俺们就能种更多粟米,再也不用怕天旱了!”
秦风赶紧迎上去,双手接过陶碗,指尖碰到老周的手——老周的手粗糙得像树皮,指关节上全是老茧,掌心还沾着点麦糠,是早上摸麦子时蹭的。
他捏了点粟粉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新粮特有的清香,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口:“好吃!
老周,这粟粉磨得细,老婆子的手艺真好!
等通水了,你家那三亩地先浇,保证麦子能好好灌浆,秋天肯定是好收成。”
老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皱纹里沾着的泥土都跟着发亮:“哎!
哎!
谢谢秦先生!
俺们全村人都盼这天盼了三个月了!
上个月俺还去渠边看了好几次,就怕修不完,现在终于要通水了,俺这心啊,比吃了蜜还甜!”
不远处,墨离正带着阿木、阿石检查水闸的木轴。
那木轴是十年生的桑木,笔直坚硬,外面裹了三层桐油,油光发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阿木手里拿着把小木锤,蹲在木轴旁,“咚—咚—咚”
敲了三下,每敲一下都侧耳听,像医生给病人把脉:“木轴没问题,桐油渗得深,不怕蛀,也不怕水泡。”
阿石蹲在闸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木楔,往插销缝里塞了塞,又用锤子轻轻敲实:“就是插销有点松,水流太急的话怕冲开,现在塞了木楔,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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