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平手

演武台两端，李无劫与道一遥遥相对。

两人周身那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扭曲的空间缓缓恢复正常。

李无劫拳头上那令人心悸的幽暗吞噬之力悄然内敛，只余下细微的旋涡在掌心若隐若现。

道一周身那温润璀璨的琉璃佛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显露出朴素的僧衣，只是那双眼眸，依旧清澈深邃，仿佛映照着刚才那场惊世之战的全部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

没有胜利者的宣言，也没有失败者的颓然。

只有一种经过极致碰撞后，力量与意志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滞重感。

两人都在微微喘息，气息不复最初的圆满无暇。

李无劫额角见汗，连续催动吞噬之力对抗道一那近乎完美的防御，对他的心神和灵力都是不小的负担，体内神脉虽依旧贪婪，却也不复最初那般躁动。

道一僧衣的袖口处有细微的裂痕，那是被吞噬之力边缘擦过的痕迹，体内佛元消耗巨大，天佛琉璃身虽未破，却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的目光再次于空中交汇。

这一次，没有了战意的灼烧，没有了道争的锋芒，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审视与衡量。

李无劫看着道一，这个看似平和的僧人，其根基之深厚，佛法之精纯，意志之坚定，是他出道以来遇到的同辈中第一人。

那圆融无漏的防御，那浩如烟海的佛元，那不为外物所动的道心，都让他不得不收起所有的轻视。

这不是一个可以靠吞噬就能简单解决的对手。

他的道，坚如磐石，深似大海。

道一同样凝视着李无劫。

对方那霸道绝伦、掠夺万物的吞噬之力，其本质之高，远超他的预估。

更让他心惊的是李无劫那隐藏在冰冷与掠夺之下的，对自己道路的绝对自信与执着。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要走下去的决绝。

这与佛门讲究的慈悲、舍己、渡世看似背道而驰，却又隐隐触及了某种“真我”

的本源之意。

这条充满毁灭与变数的道路尽头，究竟是何光景？他无法断言，但已无法再将对方简单视为“邪魔歪道”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默契在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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