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红灯为引心魔作舟
官道之上,尘土被午后的太阳炙烤得微微卷曲,像是干裂的嘴唇,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最后一丝水分。
弥漫着的干燥草木气息里,混杂着泥土被暴晒后的腥味,钻进鼻腔,有些呛人。
张豪的脚步沉重而规律,那双足以踏碎山川的军靴,每一步落下,都在这片枯黄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清晰而深刻的印记。
他有些不耐烦,眉心拧成的川字,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
这种纯粹的、无止境的赶路,对他而言,是一种比跟十二个鬼神连战三天三夜还要磨人的酷刑。
他宁愿在尸山血海里打滚,也不愿在这死寂的、连风都透着股无聊味道的寂静中,听着自己那过于沉稳的心跳。
“我说,张豪兄。”
身旁,那个穿着一身破烂道袍,走起路来却像一片被风吹着走的落叶,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的男人,终于打破了这能把人逼疯的沉默。
无根生不知从哪儿又找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剔着那口被劣酒熏黄的牙,一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刚才在酒馆里那个失魂落魄的酒鬼只是场幻觉。
“咱们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到天黑?三一门离这儿可还有几百里地呢。
以你我的脚程,随便找个镇子,‘借’两匹好马,最多一日便到。
岂不快哉?”
张豪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依旧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
“麻烦。”
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像一块被扔在地上的石头,干脆,利落,还带着点嫌弃。
这就是张豪的道理。
找马,要跟人打交道。
打交道,就要说话。
说话,就可能产生争执。
这一切在他那简单到极致的逻辑链里,都被归类于“麻烦”
,其优先级,远低于用自己这双不知疲倦的脚去丈量大地。
无根生夸张地耸了耸肩,嘴角咧开一个“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的无奈笑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个男人,是讲不通这世上九成九的“道理”
的。
因为这个男人的“道理”
,就是他那双能把所有道理都砸成粉末的拳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