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玉牌北行旧恨新谋
神都的流言蜚语依旧在发酵,如同附着在阴影里的苔藓,在春寒料峭的空气中顽强地蔓延。
然而,千里之外,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肃杀与苍凉。
此处已近北境,远离了中原的繁华与喧嚣。
天色是那种常年被风沙打磨出的灰黄,地平线低矮而模糊,稀稀拉拉的枯草在料峭寒风中有气无力地摇晃着。
几座低矮的土屋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背风的土坡后,外表破败不堪,与寻常牧民废弃的居所无异,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警惕与森严。
在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间土屋内,光线昏暗。
墙壁上挂着褪色的毛毡,地上铺着磨损严重的旧毯,正中一个黄泥砌成的火塘里,牛粪燃烧着,发出微弱而持续的热量,以及一种特有的、略带腥膻的气味。
火塘边,围坐着七八个人。
他们大多穿着与当地牧民无异的、厚实而脏旧的皮袍,面容被北地的风霜雕刻得粗糙而黝黑,眼神却锐利如鹰,偶尔开阖间,流露出与外表不符的精悍与深沉。
他们腰间或怀中,都隐隐鼓出一块,那是兵器硬物的轮廓。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数日前从大云寺禅房踉跄离去的老者。
他此刻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脸颊上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裂痕,唯有一双眼睛,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着疲惫、不甘,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件物事——正是那枚从空行处得来的、刻有“萧”
字和玄鸟纹的青灰玉牌。
粗糙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玉牌冰凉的表面,仿佛要从这死物中汲取力量,或是确认某种残酷的现实。
围坐的几人,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枚玉牌上,眼神复杂。
有激动,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逐渐升腾的愤怒。
坐在老者右手边的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面庞方正,左脸颊有一道陈年刀疤,破坏了原本的刚毅,平添几分悍野。
他名叫萧镇岳,据说是南梁某位将领的后人,也是这群潜伏北境、以商队或马匪身份掩护的“遗臣”
势力中,武力最强、也最为激进的领头人之一。
萧镇岳死死盯着那枚玉牌,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而低沉地开口,打破了土屋内令人窒息的沉默:
“范老……您是说,少主……少主他……真的把这‘玄鸟令’……就这么……给您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与压抑的怒火,仿佛在确认一个绝不可能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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