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吕父的教诲
(军帐内炭火暖融,与帐外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吕布掀帘而入,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花。
他将咯咯娇笑的吕蓝琦轻轻放进严夫人怀中,随手取过案上盛满温酒的陶碗。
火光跃动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些平日的杀伐之气此刻化作沉静。
他面向须发皆白的父亲,碗沿与老人手中的杯盏轻轻一碰说道:“阿爹……”
声音低哑,似有千钧重,“谢您当年教儿挽弓骑马,谢您如今替儿守着这吕氏老宅根脉。”
酒液在碗中晃出涟漪,“儿在外搏杀时,想到九原老家里有您坐镇,心里就踏实。”
转身又望向妻子,碗与严夫人面前的蜜水相触说道:“夫人……”
他眼底闪过她深夜核账的孤灯、抚慰士卒家眷的柔影,“谢你为飞骑儿郎备足粮草,谢你为吕氏一门操持上下。”
他忽然俯身,用唯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布每一次拔剑,都知道身后有你铺的路。”
吕父枯瘦的手突然压住儿子腕甲说道:“傻话!”
老人笑出泪花,“吕家男儿的刀,本就是为了护住枕边人、身后土!”
严夫人垂首掩去眼角湿意,怀中的吕蓝琦却伸出小手,咿呀着去抓父亲碗沿溅出的酒珠。
帐外传来飞骑醉后的战歌,帐内一碗薄酒映着三代人的剪影。
吕布执碗转向静坐一旁的崔质,酒液在陶碗中荡出细纹。
他目光如炬,却带着少有的敬重:“文实——”
声如沉钟,压过帐外喧嚣,“这碗酒,敬你出山相助之情。”
碗沿与崔质手中的清茶轻碰,发出清越声响。
吕布俯身逼近半步,玄甲映出对方清癯的面容说道:“若非你献平准之策、制耧车之器,并州北疆的百姓,今冬怕是要啃雪充饥。”
他喉头滚动,“我是个粗人,只知挥戟退敌。
但你教会我——保境安民不止在沙场,更在田垄渠堰之间!”
崔质捧茶的手微颤,茶汤漾湿袖口。
吕布猛然仰首饮尽碗中酒,酒珠顺着他颈间疤痕滑落说道:“待开春冰消,我与你同往阴山南麓勘测水脉!”
他掷碗于案,朗声笑道,“让并州边郡百姓的炊烟,烧得比烽火更旺!”
炭火噼啪声中,严夫人悄然为崔质续上热茶。
吕父拄杖颔首,帐外飞骑的醉歌恰传来一句“肝胆照冰河”
。
吕布转身拎起酒坛,将二人面前陶碗哗啦斟满。
他先重重拍在吕思忠肩头,震得对方杯中酒液荡漾:“思忠!”
声如铁石相击,“严氏商行往后便交你执掌!
盐铁粮布、车马渠道,凡涉及并州民生的买卖,你皆可决断!”
他屈指敲击案面,“但要记住——商行赚的每一枚铜钱,都得让百姓灶台多一分热气!”
吕思忠霍然起身抱拳,碗中酒泼湿前襟:“将军放心!
思忠必使商行如血管输血,贯通并州四郡!
吕布伸手按住吕思忠正欲举杯的腕骨,五指如铁钳般收紧:“思忠,且慢饮这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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