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瓶藏仙缘(第3页)
宁不凡第一次进正堂就看清了那三个字,也清楚这本书是墨大夫痴迷长生的根源——他枯坐时,指尖会反复摩挲书页,连翻页都轻得象怕惊扰了什么,偶尔咳嗽一声,都要侧过身去,生怕唾沫溅到书上。
张铁却对此浑然不觉,一次端药进去,看见墨大夫盯着书页发呆,回来后偷偷跟宁不凡说:“你说墨大夫是不是想考秀才?我听山下的先生,就是这样抱着书念的。”
宁不凡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看着张铁认真的表情,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暮色渐浓时,张铁端着两碗稀粥进来,粗瓷碗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响。
“刚听杂役师兄说,下月七绝堂要选弟子,舞岩肯定能进。”
他扒了一口粥,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七绝堂的弟子,每月能领半斤当归,那可是好东西,带回家给爹娘补身子再好不过。”
宁不凡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
他望着窗外,竹影在月光下晃动,投在地上像交错的剑影。
神手谷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他知道,七玄门只是暂居之地,等《长春诀》第一层稳固,他便要着手探寻墨大夫与《长生经》的关联——这才是他留在神手谷,最该抓住的机缘。
近半年苦修终至尽头,宁不凡立在正堂中央,鼻尖萦绕着墨香与药草混合的沉郁气息。
张铁紧挨着他,双手绞在青布衣襟前,指节泛白——这半年来,张铁的勤勉宁不凡看在眼里,每日天不亮便在院角打坐,夜里借着月光默背口诀,可丹田始终空空如也,连半分气感都无。
宁不凡对此毫无意外。
他印象中张铁根骨偏于炼体,与《长春诀》这类引气入体的修仙法门本就无缘,反倒是那些锤炼筋骨的外门功法,才真正契合他的体质。
与张铁的慌乱不同,宁不凡垂在身侧的手稳稳贴着裤缝。
他体内那丝灵力已从发丝粗细涨至棉线般,在丹田内盘桓扎根,是摸到了炼气一层的瓶颈——这是墨大夫苦等的结果,也是他留在神手谷的底气。
只是他清楚这“合格”
背后藏着夺舍的阴谋,便刻意收敛起眼底的清明,只留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
“都备好了?将修行成果展给我看。”
墨大夫眯着眼靠在太师椅上,颌下稀疏的胡须随着说话的动作轻颤,目光扫过二人,冷得象刚从山涧捞起的青石。
“准备好了。”
二人齐声应着,张铁的声音裹着明显的发颤,在静悄悄的正堂里格外清淅。
墨大夫慢悠悠起身,将那本封面题着“长生经”
的古籍轻放在八仙桌中央,枯指将卷起的页角捋平。
“伸手,运功。”
他先走向张铁,枯瘦的手指扣住张铁右手脉门,另一只手按在其丹田处,掌心贴着粗布衣衫传来微凉的触感。
一盏茶的工夫在铜壶滴漏声里过去,墨大夫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张铁。
张铁满脸涨红,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双手慌忙背在身后——他不用问也知道,自己这半年的苦功,在功法面前全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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