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惊蛰定策 暗流初涌
靖康三年的春天,应天府皇宫大殿的飞檐下,新悬的钟磬余音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
那场仓促却庄严的新帝登基大典所带来的些许振奋,已被北方席卷而来的凛冽寒潮彻底吹散。
汴京陷落、二帝北狩的噩耗,如同钝刀割肉,其惨烈与绝望的细节,正随着零星逃回的溃兵和难民的低语,一点点地侵蚀着这座临时都城的根基。
登基大典后的第一次正式朝会,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九岁的小皇帝赵谌,身着略显宽大的龙袍,局促地高踞在龙椅之上,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惶恐和茫然。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御阶之侧,那张新设的、紫檀木雕花的摄政王座,以及端坐其上的那道玄色身影——秦王、摄政王蔡攸。
珠帘之后,端坐着两位被尊为太后的女子。
左侧是原皇后朱琏,如今是朱太后,她容颜清减,眉宇间锁着深沉的忧戚,勉力维持着母仪天下的端庄。
右侧则是来自扶桑的田中美惠,被尊为惠太后,她姿容绝丽,神情却略显疏离。
摄政王蔡攸,神色平静,目光如深潭,扫视着丹陛之下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在禀报的右相兼枢密使张浚身上。
“启奏陛下,两位母后皇太后娘娘,摄政王殿下,”
张浚的声音沉痛而清晰,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北地急报经多方印证,已然确凿。
金虏东西两路主力,已于真定府会师,宰白马乌牛,祭天盟誓,其兵锋……直指我江南!”
他深吸一口气,言语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详细描述了金军铁浮屠、拐子马的恐怖战力及其携大胜之威的骄狂气焰,最后痛陈:“……反观我朝,新立未稳,兵不满十万,将乏良驹,库无积粟!
此时若与之正面决战,无疑是驱群羊入虎口!
臣……臣恐靖康之祸,重演于江南!
恳请陛下、太后、摄政王速定大计!”
这番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虽然众人心中早有预感,但由张浚在朝堂之上如此直白地宣告,仍引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龙椅上的小皇帝赵谌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所措地看向珠帘,又看向蔡攸。
左相秦桧立刻出列,面色沉重地补充道:“张相所言,句句惊心,然确是实情。
当此存亡绝续之秋,空谈气节无益,唯有正视危局,寻得一线生机。
然此等军国重事,关乎国运,非陛下冲龄所能决断。
依祖制,当请两位太后娘娘垂帘决断,或……或由摄政王殿下总揽乾纲,以安天下之心!”
他将决策的皮球,巧妙踢给了珠帘之后和蔡攸。
珠帘后沉默片刻,朱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响起,她先安抚了皇帝几句,然后道:“皇帝年幼,哀家与妹妹(指田中美惠)深居宫中,于军旅之事一无所知。
值此危难之际,唯有倚仗摄政王老成谋国,力挽狂澜。
摄政王有何良策,但请直言,皇帝与哀家……无不允准。”
惠太后也轻声附和:“一切但凭摄政王做主。”
压力给到了蔡攸。
众臣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蔡攸闻言,立刻起身,面向珠帘和龙椅,深深一揖,语气恳切而恭谨:“陛下,两位太后娘娘!
臣蒙先帝托付,陛下信重,忝居摄政之位,已是惶恐难安,如履薄冰。
如此军国重务,关乎社稷存亡,臣才疏学浅,安敢独断?还请陛下与太后圣裁,臣……臣唯命是从,竭力辅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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