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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山地争雄 川北置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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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盘关,这座在初冬凛冽罡风中艰难诞生的锁钥,终于在岁末最酷寒的时节宣告竣工。

当最后一块千斤闸的巨型门闩石在号子声中严丝合缝地嵌入槽道,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巨响时,呼啸的北风似乎都为之一滞。

韩珉站在关城最高处的箭楼了望口,貂裘早已换成更为利落的加厚官袍,但刺骨的寒意依旧无孔不入。

关外,米仓山脉的千峰万壑尽收眼底,此刻皆被一层薄薄的、在惨淡冬日下闪着银光的初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肃杀苍茫。

关内,新筑的灰白色石墙如同巨兽的脊骨,紧紧咬合在两侧陡峭如削的绝壁之上,悬挑的箭楼如同鹰巢,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峡谷。

金牛古道在关口被这钢铁般的意志硬生生扼住咽喉。

寒风卷着雪沫,如同冰冷的沙粒抽打在石墙上,发出细密的“沙沙”

声。

申翼与带佗并肩走上关墙,甲叶和官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好一座铁关!”

带佗的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他伸手重重拍在冰冷刺骨的石墙上,感受着那厚重坚实的触感,“韩御史巧夺天工,化天堑为金汤!

有此雄关在,蜀军再想北上,除非肋生双翅!”

韩珉转过身,面庞比数月前更加清瘦黝黑,眼窝深陷,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燃烧后的平静光芒。

他指向关墙与山体嵌合处那些巧妙利用天然凹陷和人工开凿的榫卯结构,以及悬挑箭楼下深深嵌入岩体、碗口粗细的铁环:“全赖将士用命,工匠舍身,天时虽酷,地利尽用。

此关根基,已与山岳同体。

纵使风雪如刀,亦难撼动分毫。”

他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巨大的自信。

一阵更强的罡风卷过,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但脚下的关城,纹丝不动。

申翼望着关外白雪覆盖的莽莽群山,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碎:“关成,只是锁住了咽喉。

欲使此地长治久安,成为真正的屏障与根基,尚需血肉填充,需文火慢煨。”

带佗目光如电,扫过关后那片被白雪覆盖的、相对平缓但依旧荒凉的山塬:“大帅已有明断。

锁钥既固,当开疆拓土,移民实边!

这川北的荒山野岭,该有个名分,该有烟火气了!”

就在七盘关落成的消息飞马传回新郑的同时,一项规模浩大、影响深远的国策开始强力推行。

为彻底巩固新夺回的川北要地,韩国中枢决意新置宁强(控金牛道北口)、广元(扼嘉陵江上游)、南江(据米仓道要冲)三县,并以七盘关为核心,特设七盘关县,形成犄角拱卫之势。

更令朝野震动的是,王命下达:从新郑、宛城、上党等腹心之地的官营矿场、工坊中,释放三万秦、楚籍奴隶,举家迁徙,实边屯垦!

寒冬腊月,移民的洪流在凛冽的朔风中艰难启程。

当庞大的队伍离开相对温暖的汉中盆地,一头扎进米仓山脉的怀抱时,气候的骤变给了这些大多来自平原地区的人们一个残酷的下马威。

汉中盆地的冬,是湿冷的,寒气如同阴柔的毒蛇,慢慢侵蚀骨髓。

而川北山地的冬,则是狂暴的!

凛冽干燥的朔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贴着裸露的地表、顺着狭窄的山谷席卷而来,轻易就能刮走人身上最后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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