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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山地争雄 到南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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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朔风卷着黄河的冰屑与沙尘,抽打在赵国相国肥义厚重的皮裘上。

他乘坐的轺车沿着冰封的河岸艰难西行,车轮碾压着冻土,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放眼望去,宽阔的河面被灰白色的坚冰覆盖,仅余河心一道浑浊湍急的黑水,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口。

两岸景象,泾渭分明。

河南岸,魏境。

曾经繁忙的漕运几近停滞,沿岸的村落显得破败萧条。

偶见稀疏的农人在冻得梆硬的田地里刨挖着稀疏的根茎,面色蜡黄,眼神麻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炊烟、牲口粪便和淡淡血腥气的萧索。

肥义的心,随着车轮每一次颠簸,也一点点下沉。

魏国,这个昔日三晋之首,如今的气象竟如此衰颓。

大梁城,虽仍显雄浑,但城垣下堆积的污雪与流民搭建的简陋窝棚,无声诉说着战争的创痛。

宫室之内,炭盆烧得不足,一股阴湿的寒气渗入骨髓。

魏王高踞王座,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浮肿,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烦躁。

阶下,魏相公孙痤垂手侍立,身形微佝,宽大的朝服似乎也掩不住那份沉重。

肥义深深一揖,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更带着邯郸城头压下的千斤重担:“外臣肥义,奉我主赵侯之命,拜见大王。

去岁大王振臂,号召三晋同心抗齐楚,我赵国为响应大义,首当其冲,独力承受齐之兵锋。

如今巨鹿泽畔,齐人艨艟横行,我赵卒虽勇,然无水师之利,徒呼奈何!

故冒严寒而来,恳请大王看在唇齿相依、三晋同源的情分上,施以援手。

我赵国急需楼船建造之术,以御强齐于波涛之外!”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而坚定,直视魏王。

魏王尚未开口,阶下一位身着绛紫深衣、面皮焦黄的大夫田需已抢先出列,声音尖利:“相国此言差矣!

抗齐大义,我魏国何曾推诿?然相国可知,去岁至今,我魏国精锐尽出淮北,与楚蛮连番血战!

战船焚毁、沉没者不知凡几!

淮泗水道之上,处处飘着我大魏儿郎的忠骸与船板碎片!”

他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国内粮秣,十之六七输往前线,大梁仓廪几近见底!

如今大河冰封,漕运断绝,庶民冬日嚼裹尚且艰难,何来余力、余粮、余工为赵国营造巨舰?相国所求,实乃强人所难!”

另一位年轻的太子申也慢悠悠地补充道,语气带着魏国特有的圆滑:“是啊,相国。

造船非一日之功,尤需巨木、桐油、麻绳、熟稔工匠,此皆非仓促可得。

况我魏国擅舟楫者,多在淮泗水军之中,如今正与楚人胶着,岂能轻易抽调?赵国若急,不若先以步卒坚城固守,待我淮北战事了结,再……”

肥义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沉痛:“太子所言战事艰难,外臣岂能不知?然齐之贪婪,甚于楚蛮!

赵国若亡,齐军挟水师之威,逆大河而上,大梁岂能安枕?今日赵国前线浴血,亦是为魏国屏障东方!

造船之术,非求魏国即刻出兵,只求大王开恩,允我赵国工匠入大梁船坊学习,或遣一二熟工指点,此乃燃眉之急,亦是固我三晋根基啊!”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闻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殿外呼啸的风声。

魏惠王的目光在肥义和几位大臣之间逡巡,带着一种难以决断的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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