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地争雄 铁壁合围
深秋的洛水像条快冻僵的灰蛇,在土丘间下艰难蠕动。
申不害勒马立于烽燧残骸,白旄大纛在他头顶猎猎作响,撕扯着弥漫焦糊与血腥的空气。
目光所及,公子虔的黑色旌旗已如毒藤般爬满西面高地。
秦军犀首大阵正缓缓迫近,重装步卒的方盾紧密相连,在稀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铁光,每一次整齐的推进都碾碎南梁军仓促布下的车障,木屑混合着冻结的泥土四处飞溅。
箭矢的尖啸声不绝于耳,在空中织成死亡的罗网,青铜簇钉入木盾的闷响、战马濒死的哀鸣、伤卒滚落泥泞的惨嚎,汇成一片令人窒息的修罗场。
“轻车左翼,佯退!
诱其锐士深入泥沼!”
申不害的声音嘶哑如裂帛,穿透战场的喧嚣。
身后令旗急速翻飞。
早已埋伏在干涸河床淤泥中的韩国死士猛地掀开覆土的草席,五十架寒光凛冽的“寒鸦弩”
如同毒蛇昂首。
这是墨家匠人呕心沥血之作,箭匣暗藏十矢,机括轻巧歹毒。
当秦军前锋的重甲锐士被诱入河床,深陷淤泥,行动迟滞之际,淬毒的短矢骤然激射!
它们并非追求贯穿重甲,而是如嗅到血腥的乌鸦,专寻甲胄关节、面门缝隙钻入,带起一片片压抑的闷哼与猝然倒地的沉重。
公子虔的反应快得惊人。
中军令旗几乎在寒鸦弩发威的瞬间变向。
“风——!”
秦军阵后,一声低沉浑厚的号令炸响。
紧接着,一片诡异的“黑云”
腾空而起!
那不是乌云,是三千张强弓同时抛射出的火箭!
燃烧的麻絮浸透牛油,拖着长长的黑烟尾迹,如同地狱降下的火雨,密集地砸向卢氏城摇摇欲坠的西水门!
木制的闸楼瞬间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守卒浑身着火,惨叫着从垛口跌落护城河。
河面上漂浮的油脂被引燃,“轰”
地一声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将城西照得亮如白昼,也暂时隔绝了城外的援兵与城内的联系。
卢氏城内,瓮城甬道弥漫着烟尘与血腥。
第十三镇总兵申子威背靠冰冷的墙砖,用力嚼着几粒生粟米,试图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喉头的焦渴。
西城方向冲天的火光,映亮了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划的断眉刀疤——上半年新都会战,留给他的“纪念”
。
冰冷的恨意与滚烫的责任在他胸中灼烧。
“传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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