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卷王争霸 踏入这片黑暗森林
秦国来了位年轻人,能文能武,十分英俊。
栎阳城垣的夯土缝里凝着冰棱,21岁的秦孝公嬴渠梁的指尖划过河西地图的裂痕,某道深纹恰好切断洛水东岸的烽燧线。
羊皮地图边角焦黑——那是献公临终前血书的残迹,指印还按在二字的缺口处,如今却被新结的冰晶冻成暗紫色。
远处洛水渡口的烽燧正在熄灭,最后一蓬狼烟被朔风撕成碎片,恰似秦国东进的希望在魏国兵锋下支离破碎。
君上,河西五城的图籍都在这了。
老内史捧着的竹简簌簌作响,简册边缘磨出毛边,显然被无数次翻阅。
嬴渠梁突然将地图按在城垛上,裂痕与夯土的缝隙严丝合缝:昔穆公霸西戎时,这地图上可没有这么多裂痕。
他的指甲抠进标记,那里的羊皮早已被泪水浸得发脆,露出底下用墨线补绘的魏国屯兵图——那是密探冒死带回的情报,墨色里还掺着洛水的泥沙。
《穆公诏》投入火盆的刹那,竹简上的错金铭文突然爆起火星。
嬴渠梁望着灰烬里东平晋乱的残片被火舌卷走,想起献公在少梁中箭时,箭矢上淬着的魏国狼毒——那毒药的颜色,竟与火盆里跳动的焰心一模一样。
宾客群臣有能强秦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
求贤令的竹简还带着墨香,二字的朱砂被指腹揉得发亮,宛如溅在竹简上的血珠。
第一批山东士子踏入栎阳时,城门校尉正在丈量他们的车舆。
一个穿宋锦的策士指着城楼上的破旗:这也叫王都?他的玉簪突然被守城卒的铁矛磕断,矛尖挑开他袖中暗藏的魏国密信。
而在街角,有士子捧着《诗》卷摇头:赳赳老秦,共赴国难?我看是赳赳老秦,面有菜色。
唯有一个披羊皮袄的汉子逆着人流而行,他腰间悬着柄没有鞘的铜剑,剑格处铸着独角犀首纹——那是魏国武卒的制式兵器。
城南枯树下,犀首公孙胜正在打磨剑身。
他的羊皮袄破口处露出里面的竹简册,那是魏国装订的《吴子兵法》,册页间夹着少梁之战的箭镞。
当邹衍学派的弟子们嫌弃地踢开冻硬的麦饼时,公孙胜却捡起饼屑喂给树上的寒鸦,鸦羽上还沾着他从魏国边境带回的烽燧灰。
此人腰间剑,是魏武卒的犀兕剑嬴渠梁在城头按住老内史的花名册,公孙胜的名字旁注着魏人,曾为武卒左庶长。
此时一阵狂风卷起积雪,将求贤令的残片吹到公孙胜脚下,残片上吾且尊官的字,恰好盖住他剑鞘上的犀首纹——那独角神兽的瞳孔,竟是用秦国铁矿砂嵌成,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芒。
更漏滴到三更,公孙胜用剑尖在枯树上刻划。
树皮剥落处,露出去年的剑痕——那是献公时期士兵刻的杀敌数,如今被冻成冰槽,却依然保持着向上的斜角。
嬴渠梁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手中捧着那卷裂痕地图:先生可知,这地图上的每道缝,都浸着秦人的血。
公孙胜将剑插入冻土,剑尖挑起块带血的夯土:君上看这剑,他抹去剑身的锈迹,露出用魏文候时期的货币熔铸的剑脊,魏人用它伐秦,我要用它……话未说完,嬴渠梁已将地图按在剑身上,地图的裂痕与剑身的血槽严丝合缝,组成完整的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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