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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朋友们什么叫社交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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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城的官署院落里,梧桐李子正绿得发亮,蝉声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闷热都喊出来。

幕僚陈琡坐在自己那间狭小却异常整洁的值房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带着某种他无法忍受的污浊气味。

他不是个普通的文书小吏,他是曾为白居易《长恨歌》作注、文品极高的陈鸿之子,家学渊源,自带一股清流般的傲气。

这傲气在咸通年间的徐州幕府里,显得格外扎眼,也格外脆弱。

尤其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同院办公的一位武姓同僚。

此君乃是前朝宰相武元衡的后人,又娶了汾阳公主的女儿,身份显赫,更重要的是,他为人“好施小计”

,善于钻营,长袖善舞。

在陈琡那非黑即白、泾渭分明的道德观里,这等人物简直是官场污泥的化身,多看一眼都觉得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与武某共处一院,每日看着他那张堆满算计笑容的脸,听着他那些言不由衷的应酬话,陈琡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慢性腐蚀。

终于,在一个闷热得连蝉都懒得叫的午后,陈琡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癫的决定。

他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向上司郭铨递交什么辞呈,只是默默地收拾了自己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几卷书,一方砚,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然后带着全家老小,如同逃离瘟疫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徐州城,径直南下,一头扎进了句曲的茅山之中。

这茅山,似乎是专收这等决绝隐士的宝地。

但陈琡的隐居,比之前的陶弘景、朱桃椎还要更进一步,添了几分令人瞠目的“行为艺术”

色彩。

他在山中,不仅与世俗官场割裂,甚至连最亲密的家庭关系也一并“修行”

了起来。

他与结发妻子,竟分隔两座山头而居!

美其名曰摒除俗念,潜心向佛。

他给自己置办的行头,是“短褐”

——粗布短褂,腰间胡乱扎一根布带,打扮得如同山野樵夫,全然不见昔日官署中哪怕一丝的体面。

每日里,他只是独自在那简陋的茅庵中焚香、坐禅,对着青灯古卷,追寻他那玄之又玄的内心平静。

至于那位被“发配”

到隔壁山头的妻子,陈琡倒也并非完全绝情。

或是一年,或是半载,他才会“纡尊降贵”

地,依旧是那身短褐行头,草草地去与妻子见上一面。

这情形,不像是夫妻团聚,倒像是方外之人偶尔的布施探望。

想象一下那场面:妻子望眼欲穿,终于盼来丈夫,见的却是一个穿着像逃难、神情像入定的“僧人”

,这婚姻生活,可谓是将“相敬如冰”

发挥到了极致。

在徐州做幕僚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里,陈琡也并非全无交往。

他与当地流沟寺的一位长老颇为投缘,算是唯一的方外之交。

即便是去见这位方外友人,陈琡也坚持着他的“短褐”

原则,绝不因对方是得道高僧就换上稍微正式点的衣物。

或许正是在这种极致的孤独与内省中,他居然自述(或许是撰写或抄录)了三卷《檀经》,视为珍宝,随身携带。

在最终决定彻底隐居、离开流沟寺时,他还特意留了一章经卷给长老,并留下了那段充满机锋与无奈的话:“行走时如独轮的车,经常畏惧道路倾覆。

不动时如圆底的器具,经常害怕别的物件触碰它。

动与不动都如此担惊受怕,怎么能不尽早远离俗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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