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纺织厂的信笺
巡天御史那冰冷、绝对的注视所带来的寒意,如同冻入骨髓的冰针,久久盘踞在阿檐的感知深处。
他几乎是逃回了翰渊阁,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将外面湿冷的雨夜隔绝开来,却并未带来丝毫安全感。
书店内死寂无声。
空气凝滞,弥漫着陈年纸张、干涸墨汁和雨水泥土腥气混合的沉闷味道。
地板上那道裂缝依旧张着黑口,渗出的寒意与外面的冷雨里应外合。
墨仙沉睡的砚台干涸龟裂,再无生机。
阿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抬起微颤的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下唇结痂的伤口,传来刺疼,口中那丝铁锈般的腥甜味尚未散尽。
绝对的渺小感与无力感,沉重地包裹着他。
他就这样呆坐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的雨声渐稀,只剩屋檐滴水单调地敲打着破搪瓷盆。
就在寂静几乎要将他压垮时,他的脚尖无意中触碰到了门缝底下塞进来的一样东西。
不是邮件,也不是寻常的广告传单。
那是一张对折的、质地异常挺括光滑的硬纸卡,边缘切割工整,在门口薄灰中格外扎眼,像一片不属于此地的、过于精致的工业鳞片。
阿檐迟疑了一下,伸出两指,将它拈了起来。
纸卡触手冰凉,表面覆着光滑的涂层,在昏暗中泛着不自然的、刺眼的白色反光。
他展开它。
是一份开幕邀请函。
措辞印刷得工整而热情,内容是诚挚邀请各界人士莅临“津港现代纺织厂”
的开工庆典,充满了对“工业化新征程”
、“纺织业现代化”
的展望。
落款处的厂章鲜红,旁边印着的厂址地图,恰好覆盖了盲婆水痕图上那条扭曲线条的某个关键节点。
邀请函本身,从其文字到材质,都透着一股属于这个时代的、昂扬而生硬的气息,与书店的陈腐死寂格格不入。
然而,在阿檐的感知中,这份邀请函却呈现出另一幅景象。
他眼中,这张光滑的纸片上,缠绕着数根极其纤细却明亮活跃的“命运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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