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庄保平的消息(第2页)
或许是这熟悉的气味刺激了记忆,或许是那个摆手的角度太过经典,赵令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了他微胖的左手虎口——尽管那里光滑平整,但她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父亲当年在同一位置有一道疤,并且父亲拒绝别人道谢时,也总是这样带着点不好意思地摆手。
记忆与现实瞬间重叠,让她产生了一刹那的恍惚。
赵令娟压下心头的异样,但目光紧紧跟随着那个推着轮椅的男人。
一行人快到病房门口,一位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上放着一盆用于消毒的紫色的液体。
梁耀华很自然地侧身让路,并对陈书韫轻声说:“小心点,别碰洒了那‘紫药水’。”
“紫药水”
这个早已被“碘伏”
、“酒精”
等现代名词取代的、带着浓厚时代感的旧称,从一个港商口中说出,显得极不协调。
陈书韫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赵令娟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用词的异常。
母女俩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但她们最后都默契选择先藏之于心,也许巧合不一定都是巧合呢?
白天就这样平稳地度过,到了夜深人静,老K的加密线路来电。
“刚刚做完手术才看到,什么事这么急?”
老K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声音异常沙哑。
赵令娟长话短说:“周队发现我们的常规通讯可能被监听了?他想在你这边的安全通道里,同步一下庄保平的最新消息。”
老K咳嗽几声清清嗓子:“明白,我给了你权限,你把他拉进来。”
周正阳很快进来,稍作寒暄后,他便快速切入正题。
周正阳语气有些凝重:“关于仓库管理员庄保平,我们找到他了,但情况不太乐观。”
赵令娟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掐住了指节。
但她屏息凝神,等着下文。
“他人已经不在了。”
周正阳言简意赅,先道出了最坏的结果,停顿片刻他才继续沉声道:“我们费了很大工夫,追踪到他当年房子被冲垮后,辗转去了邻省一个偏远山村,在那里隐姓埋名。
他大概是在两年前,因为肺癌晚期,在县医院去世的。”
赵令娟屏住了呼吸,一条重要的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吗?
“不过,”
周正阳话锋一转,带来了新的希望,“他不是一个人孤零零走的。
我们查到他在那个村子里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取名庄晓磊。
庄保平靠着收废品、打零工,硬是把这个孩子供读完了大学,现在庄晓磊在平州市一家科技公司做程序员。”
赵令娟立马抓住了重点:“周队,你们联系上这个庄晓磊了吗?他父亲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旧笔记本、账本,或者特意叮嘱过他什么?”
“联系上了。
庄小磊很配合,他对养父的感情很深。
他说庄保平临终前,确实反复叮嘱过他两件事。
第一,如果以后有姓赵的人,特别是从澜江来的,打听94年夏天的事,一定要把他留下的一个铁盒子交给对方。
第二,”
周正阳顿了顿,复述着那句充满仓库管理员行话的遗言,“‘货不对单,单不对库,库不对账,账是圆的’。”
“货不对单,单不对库,库不对账……”
赵令娟低声重复着这十二个字,虽然具体指向不明,但那股强烈的违和感与掩盖真相的意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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