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逆反心理
室内是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只古朴的陶瓷壶仍在咕嘟作响,折磨着人的神经。
赵令娟裙上的那滩茶渍,如同她心口洇开的血,冰冷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悲伤正在被一种巨大的、无法抑制的愤怒和疑惑所取代。
她所有的教养和伪装都被撕碎了,此刻她只是一个要为父亲讨个公道的女儿。
“为什么?”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嘶哑,“您为什么今天要告诉我这些?您明明什么都知道,您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这么多年……您为什么沉默?您今天找我来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阮丽云眼中浮起看透世事的疲惫和深藏的痛楚:
“我怎么就眼睁睁看着了……”
“小阿娟,你告诉我……”
“每年清明和祭日,第一个去给你父亲坟前敬上三炷香、摆上一杯酒、清理干净周围杂草的人……”
“你以为,会是谁?”
一瞬间,万籁俱寂。
赵令娟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样,愣在当场。
她想起了每一年父亲祭日,母亲那充满疑惑的话语:“今年又有人比我们早来了?”
这一刻,她仿佛穿透时空,看到了一位踽踽独行的老者,在墓碑前静默不语的身影。
赵令娟的头脑完全是一片混乱,她望着眼前的银发老人,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感激或质问,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
仇恨和恩情交织在一起,让她窒息。
一时间,两人静坐无声。
茶台上的红泥小炉熄灭了,陶瓷茶壶的轻碰声渐渐归于寂静。
赵令娟的心情,也慢慢的像这冷透的茶汤般,归于平静。
她抬起眼,看向慈眉善目的银发妇人,五味杂陈语气却异常坚定地开口:“冯夫人,我感激您说起这些旧事,也感谢您……年年去看他。
但也请您明白告诉我,你今天对我说这些,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阮丽云眼中不易察觉的激赏,但她却突然转了话题:“小白那孩子,你有过这么多次接触,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白岳川吗?赵令娟凝眉思索,脑海中闪过他每一次看似凶狠却总在最后关头留有余地的为难,再次印证了她的猜想——原来那些都是他隐晦的提醒。
阮丽云自顾自地说下去:“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他父亲和老冯家有旧,一直都躺在疗养院里,现在却不知所踪。
哦,那个疗养院你也知道,墨云山上的南山疗养院。
他做许多事,都并非本意,而是受人控制。”
南山疗养院?她记起了在梧桐居见到白岳川时的情景,那时他的眼神复杂中带着怨恨,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随即,赵令娟还是免不了问:“那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且,为什么现在才选择和盘托出?”
阮丽云毫不意外她会追根究底,接着往下说:“一个人可以为了守住过去的秘密,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断现在的一切,甚至包括自己的……未来。
那他就不再是掌舵人,而是拉着全船人一起沉没的疯子。
宏宇这艘大船,不能毁在一个疯子手里,你懂吗?”
赵令娟眼神变得犀利,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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