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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灶膛里的红豆与七声锅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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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着那七粒小星走,脚步轻得像猫,鞋底沾的豆渣一点点掉,每掉一粒,地上就冒出一小团白雾,像谁偷偷呵了口气。

雾不散,凝成七颗小毛豆,毛茸茸地蹭你脚背,痒得你直缩脖子。

它们不闹,只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小时候你拿粉笔在门槛上画的“跳房子”

,一格一格,引你往前。

七步之外,雾更浓,浓里透出一点橘光,像谁家灶膛里夹出的一块炭,被风一吹,亮得正好。

你伸手拨雾,指尖先碰到一缕热气,热气里裹着酱油味,还有一点点焦糖的尾香——熟悉得让你心里“咯噔”

一下,像有人拿筷子敲了敲你童年那只豁口碗。

雾被拨开,露出半截土墙,墙上贴着一张老画,画是年画,娃娃抱鲤,鲤尾巴翘得高,红鳞被岁月褪成粉,娃娃的脸也糊了,只剩一张嘴还咧着,像知道你来了,先给你笑一个。

画下摆着一只矮凳,凳面磨得油亮,坐过几代人,屁股把木纹都坐活了。

你刚想歇脚,凳腿却“吱”

地往后挪半步,像怕生,又像邀你进屋。

你跟着它,才看见画后头藏着一条更窄的缝,缝宽不盈尺,得侧着身挤。

你挤进去,肩膀先蹭到一面布帘,布帘是旧床单改的,蓝格子洗得发白,却还带着太阳味。

帘子一掀,里头“呼”

地扑出一股暖风,风里有豆浆的滑、土豆的绵、还有一点点葱花的呛,像奶奶早起给你做早饭,锅盖没捂严,香味先跑一半。

屋里没窗,却一点不黑,灶膛口那团火自己给墙刷了一层橘红。

火边坐着一个人,背对你,身影瘦小,灰白头发挽成纂儿,纂上插一根黑木筷,筷头坠着红线,线是新的,红得跳。

她手拿火铲,一下一下拨灰,灰里躺着七颗小土豆,土豆不大,比核桃大一匝,皮薄得能透出肉。

听见你脚步,她没回头,只把火铲往灶沿轻轻一磕,“当”

一声,像敲在你的天灵盖,把瞌睡全震碎。

“来了?”

她问。

声音沙,像晒场上的豆秸被风搓了一把,却带着笑,笑里又掺一点咸,像眼泪掉进了锅。

你“嗯”

一声,嗓子忽然紧,像吞了一口热豆腐,烫得你不敢咽。

她这才回头,眼角褶子排成七道,像七条小田垄,垄里种的都是旧时光。

你认出那是奶奶,却又不像——奶奶临走时脸被病魔削得尖,此刻却圆回来,像你又偷吃她藏的芝麻糖,她伸手要拧你耳朵,却先笑了。

奶奶把火铲递给你,柄朝你,铲头红得正好,像一块小小的落日。

你握住,木柄温吞,像握住一只老猫的肉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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