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共根
阴生池畔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混杂着清冽的坎水灵气与温热的坤土气息。
那股曾令人窒息的滞气,如今已被魔成堰消散前化作的清坎水涤荡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雨后初晴般的澄澈。
坤晓输小心翼翼地扶着虚弱的何初,何初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那是刚才为了保护遏寅,硬生生挨了魔成堰一击坎水毒掌留下的。
晓输看着何初苍白的脸,心中一阵愧疚,若不是自己没能及时破掉魔成堰的防御,何初也不会受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巽坎共生玉佩,那是魔成堰消散前,用最后一丝坎水之力凝结的,玉佩此刻微微发烫,似乎还残留着那位复杂人物最后的温度。
不远处,由巫浊光所化的那株桑苗在池边静静伫立。
噬嗑卦的白光虽已从耀眼转为温润,却依旧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护持之力,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时而闪过一丝红色的卦气,像是巫浊光在无声地守护着这片她用生命换来的安宁。
桑盼杜站在池边,手中紧紧攥着那本由凌泥遗留、后由她补全的日记。
日记封面已被摩挲得有些陈旧,但此刻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是陆儿怀中乾卦桑牌共鸣的征兆。
她看着日记扉页上凌泥手绘的那株小小的桑苗,眼眶不禁有些湿润,轻声呢喃:凌泥姐,你看到了吗?孩子们终于要团聚了。
坤陆最先打破沉默。
她是三胞胎里最小的妹妹,身形纤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她身着素雅的布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唯有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桑花。
她握着那枚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温润的乾卦桑牌,指尖的莹白色金光微微颤抖,映得她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庞明暗交错。
这六年,她在云桑坞被哥哥们守护着,却也日夜担心着在外的兄长,常常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想象着他们可能遭遇的危险。
对不起。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遍了阴生池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六年,我在坞里被保护得好好的,总以为只要等着,你们就会回来。
却从没想过……你们在外面,一定受了很多苦。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大哥坤玖身上,那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大哥,你在迷雾野地,是不是常常像当年在药圃里那样,一个人对着那株嫩红的桑苗发呆?我却连一句大哥,你要保重,都没能传达到你耳边。
坤玖猛地抬头,他性子本就有些内敛沉稳,此刻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颈间那半片坤卦桑牌不知何时已与陆儿的乾卦桑牌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褐红色的光晕与莹白色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像两条被强行分开、如今终于重逢的血脉,紧紧相依。
陆儿……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大哥没事。
只是……只是夜里梦见你和遏寅都还小,围着我要桑糖吃,醒来却只有一片漆黑。
他想起在迷雾野地的那些日子,字舀昵还没出现的时候,他一个人躲在山洞里,靠着吃野果充饥,夜里听着外面枯卦藤缠绕的声音,吓得整夜不敢合眼。
那时候,他最想的就是回家,想再摸一摸妹妹的头,想再和二弟吵一架。
陆儿的目光又转向了二哥坤遏寅,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二哥,你被魔成堰抓走后,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我常常对着天上的月亮许愿,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遏寅的性格相对开朗些,此刻却也难掩激动。
他唇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桑蜜气息——那是魔成堰最后留给这个他既利用又心疼的孩子的念想。
他手中的兑卦桑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嗡鸣,与陆儿、玖儿的桑牌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三股力量相互牵引,却又和谐共生。
傻丫头,哭什么。
遏寅强装轻松地笑了笑,可眼角的湿润却出卖了他,二哥命硬,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只是……只是有时候会想,你们会不会以为我已经忘了回家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怕我说真话,会被魔成堰抛弃;我怕你们找到我,会怪我帮他做了那么多错事,比如……比如引那些雾翼兽去凤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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